她就是要理直氣壯地站在這裡看著他後悔。
某種意義上,銀燈跟黑鴉其實頗為相似。都揹負著一個人無法承受的命運,都執行著別人無法接受的任務……那麼,銀燈心裡或許也在期待著…期待著忽然出現什麼人,來解脫她的痛苦吧。
所以,拜託了。
伊古拉看著不斷爆出聲響的高樓,心裡默默祈禱著。
不要洗白,不要澄清,不要理解。
你就以邪惡銀燈的姿態,在這裡徹底死去吧。
高樓廢墟的底層,在空中飄浮的瓦礫裡,亞修與薇瑟對視。
亞修的身體在撞下來的時候被劃出無數傷痕,周圍滿是漂浮的鮮血。不過他早就給自己打了一道「樂劍」,傷勢正在急速治癒。
他不是唯一受傷的人。
薇瑟此時也傷痕累累,漂亮的衣服被劃爛,潔白的面板被割開,血跡斑斑又髒兮兮,周圍滿是凝滯在空中的銀血。但就算是這樣,她仍然昂起下巴看著亞修,妖冶風姿裡帶著倔強與高傲。
伊古拉算得沒錯,她的術力快要見底了,已經無法繼續維持聖域。
但就算是這樣,薇瑟也沒有求饒,更沒有向亞修主動坦白真相。她本來以為自己不在乎錯覺裡的一切,包括尊嚴和榮耀這種無聊的東西,所以她會反叛,會倒戈,會陰謀詭計,會不擇手段。
但她發現,她其實是在乎的,只是過去沒人有資格讓她付出尊嚴,她一直都高傲地俯視塵世。
薇瑟也無法理解自己現在的想法, 她只知道,如果非要在這裡向亞修低頭才能活下去,那她寧願去死
—哪怕只差一點點,亞修就能理解她。
那就只差一點點吧。
轟!
看著劍鋒來襲,薇瑟下意識撥開劍身,然後側身肘擊!
亞修抬起手掌接住肘擊,後退閃避的同時長劍右下切。薇瑟微微側頭避開這一劍,進一步欺身入懷猛攻他的軀千,然而亞修彷彿預料到薇瑟的動作,直接往上丟擲長劍,然後轉而跟薇瑟近身搏殺!
薇瑟芳心一顫,但雙手卻沒有絲毫動搖,極其嫻熟地瓦解亞修的攻勢,然後搶先接住長劍反過來斬擊亞修。
但在一個回合後,亞修就找機會封住薇瑟的攻擊,將長劍搶回來。
一切都那麼地行雲流水,
一切都那麼地自然而然。
因為,這就是他們在神火試煉裡進行過無數次的廝殺,演練過無數次的對弈。
在薇瑟移動的時候,她才忽然發現,這裡到處都漂浮著她和亞修的血。
空氣裡,瀰漫著鐵鏽、檸檬和甜橙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