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她成功了呢?”
他們看著水銀木馬,後者平靜以對:“你們能確定,現實真的不是一場夢嗎?”
伊古拉立刻說道:“像這種共識命題,應該是質疑者給出反對的證據。”
“為什麼國度之間不共通?為什麼我們只能靈魂進入虛境,但虛境通道卻能連線不同國度?為什麼我們死後會留在虛境?”水銀木馬說道:“這只是我隨便想的理由,她既然能堅定自己的理想,想必是找到更多確鑿證據。”
“但是,哪怕現實只是一場夢,也絕不是破壞它的理由。”水銀木馬用小刀將小臂也切下來,扔進篝火裡:“就像你們不會想走進黑夜檢驗自己是不是燭爵,我們也沒必要寄望於死亡後的永恆。人生本無真假虛實,只分幸福與遺憾。”
“而且,哪怕她的理想不會成功,但到時候大法皆亡,你們只能追隨她才能在森羅活下來。如果你們不追隨,你們遇到每個森羅人都是你們的敵人。你們現在還能不信奉大法,但在神代裡,你不追隨就是邪惡的異端。”
“更別提她如果徹底成為觸覺,那她就能掌控四柱神教。到時候,你們還能找她解決血種的問題嗎?”
亞修忍不住問道:“你既然知道她這麼危險,為什麼不提前解決她?”
水銀木馬展示了一下她的水銀脖頸:“她之所以叛逃四柱神教,就是因為我派人刺殺她了,這具被扭斷脖子的身體就是我的努力。至於我當初為什麼會接納她,一來我並沒有親眼見過她,一直都是遠端交流,二來……”
“所有人都是有缺陷的,你自信能掌控一切,所以並不擔心她的瘋狂,只想利用她的才能。”伊古拉淡淡說道:“用人之道本就是如此,只是你這次玩砸了。”
“等等,”亞修忽然想起什麼:“她既是觸覺,也是大法?”
“沒有這個先例,但我不排除這種可能。”水銀木馬說道:“不過,當第五個神代來臨,四柱神教也必然迎來蟄伏時期。”
說得好聽,不還是被掃黃打非……亞修心裡嘟囔一句。
經過水銀木馬的分析,他們也明白這三個危機的緊急程度。最緊急的黑夜,再不解決哈維就要討厭愛麗絲了;其次是血種,不解決的話他們遲早會被榨乾;最後是神藏,如果不摧毀那個人的理想,那他們終究要成為她理想的祭品。
但是……
“我成為觸覺為什麼能解決這些危機?”亞修一臉困惑:“難道四柱神能在我身上感知到三個願望嗎?”
水銀木馬指向外面的黑夜:“這座營地之所以被黑夜攻陷,不僅是因為人死光了,更因為四柱神移開了視線。只要你成為觸覺,營地的雕像會再次啟用,自然能繼續抵禦黑夜。”
“至於血種和神藏,歸根究底都是那個人造成的問題。你們不需要解決問題,你們只需要解決那個人就夠了。你成為觸覺,不僅能阻止她掌控四柱神教,而且還能驅使四柱神教追捕她。”
“聽起來,真是一份包賺不賠的生意。”伊古拉說道:“但為什麼你要找亞修這個外來人,而不是便宜你的親眷?”
“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成為觸覺,”水銀木馬說道:“包括你們在內,我到現在也只見過四個適合成為觸覺的人。”
“那為什麼——”
“因為讓她成為觸覺的話,她肯定不會放過我,她很記仇的。”水銀木馬說道:“但你們的話,我還有逃跑的機會。”
雖然答案未必不是謊言,但所有緊要問題都已經解答,篝火旁邊忽然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思考。
“果然,我還是不能放過這樣的機會。”伊古拉忽然說道:“成為觸覺不僅能獲得近乎神蹟的能力,還能執掌即將主宰這片大地的教派……亞修,你該不會想搶我的機會吧?”
三言兩語間,欺詐師就將這個機會劃分成‘我的東西’,彷彿亞修有任何企圖都處於道德窪地。然而亞修這時候勉強坐起來,看向後面的黑鴉。
“塔瑪希,你認識她嗎?在她變成水銀木馬之前。”
“認識。”
“她之前是什麼樣的人?”
“開朗,自信,喜歡惡作劇,喜歡笑的女孩。”
“之後呢?”
塔瑪希轉過來跟亞修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