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雉正好看見他,不禁多瞅了幾眼。
溪風一皺眉,嘴皮子動了動,像是想懟她,可想到楚傾玄那邊的態度,不得不忍下。
溪風垂著眼皮兒,安靜回他自個兒的住處。因他是楚傾玄的人,他自從來侯府,一直住偏院。
可當房門一關,溪風重重咬了一下牙。
臉上翻騰數次,半晌,才深吸一口氣!
公子已對他有所懷疑!
公子?這人世間,又有誰配做他的公子!
他本該是那樣的出身,本該是那般尊貴,他為何會流落至此呢?
時也命也,造化弄人。
溪風一垂眸,眉眼陰翳在閃逝,可不知想到什麼,神色陡然又變得狂熱。
沈若愚常年行軍,習慣早起。無論多晚睡,每日雞鳴時分必定睜眼。
他打了一套軍體拳,下人通知他去沈青雉那邊用膳。
兄妹幾個一起來到這邊,大家湊成了一桌,老夫人年歲大了,這時還沒起,不然就算再深居簡出,也得湊個熱鬧不可。
“昨夜那名擊斃林雨柔的侍衛,沒能審出結果。但能證明是有人提前埋在侯府的暗樁。”吃過了早膳,一人捧著一杯茶,沈若愚有條不紊地開口。
“但昨夜之事禁不起推敲。首先,那人為何出手?我有個猜測,有人料準林雨柔的行為,並下令推波助瀾。當著林瑞峰的面,來挑唆侯府和林瑞峰交惡。林瑞峰這人從前愚鈍,心思不多,但我適才思索一番……人是會變的。”
沈若愚覺得,要不出意外,這林瑞峰,很可能會成為對方手中一把刀,怕是接下來,會對侯府動手。
沈青雉道:“我這邊讓人盯著尚書府,但昨夜林瑞峰尚未回去。”
沈軒宇懊惱:“我昨兒追他一段路,被他甩掉了,沒能追上他。”
昨兒大家那反應,是算準了,這林瑞峰肯定難罷休。
若立即制服也就罷了,可放虎歸山,後患無窮。
“我想……”這時楚傾玄開口:“棘手點在於,敵暗我明,這於侯府不利。”
幕後黑手隱藏太深,不知是何來路,知己知彼百戰百勝,這事兒恐怕還有得耗。
幾人一對視,紛紛一嘆息。
日上三竿時,老夫人來了,滿臉全是笑,拉著沈若愚,一個勁關心,直叫沈若愚做出投降狀,其他人見他如此忍俊不禁。
侯府這邊氣氛融洽,可城外一座山,林瑞峰雙目佈滿了血絲,他面前是一座墳,他嗓音滿是暗啞。
“柔兒……”他輕撫墓碑。
良久,林瑞峰來到城中,在一處宅院中與林父相見。
林尚書如今在朝不受重用,早在過年前,他就失去聖寵,皇上接連派給他的幾件差事,都被他給搞砸了。
如今空有尚書頭銜,但已無實權。
林父一見林瑞峰,馬上起身問:“瑞峰,柔兒她……”
林瑞峰繃著下顎:“爹,我不想再蟄伏了。”
他慘然一笑。其實,有些念頭,不止林雨柔才有,他也有過,可林父怕他劍走偏鋒,總是勸著他,拉著他的理智。
可林雨柔的死,讓他不顧一切了。
林父猶豫不決:“瑞峰,我們只是臣子!天要你我死,你我不得不死!侯府勢大,如今又將於七皇子聯姻……沈若愚立下戰功,聽聞已回到京城……這真的不能妄自行動!不然我林家一個弄不好,將滿門抄斬,這可是大事!”
“哈!”林瑞峰慘笑:“爹,都已經到了這種時候了,我林家,我尚書府,還剩下什麼?剩你我二人?娘死了,柔兒也死了,你不得朝廷忠勇,尚書府早已沒落!”
林父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