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槍時代的火槍射擊訓練對於李康來說,也就是看個新鮮,時間長了自然也就沒了樂趣。
一輪排槍下去,“霹靂拍啦”的槍聲如炒豆子似得,雜亂無章,其後因黑火藥點燃後產生的白煙瞬間瀰漫開來,感覺像是在看一場煙幕表演。
當然以上只是李康的個人觀感,現場其他人還是看的很有滋味的,見識過火槍的軍人表現還算好,沒見過的更是直接被震住了。
槍擊還在繼續,一曲百人按照屯分成了三組,每組又按照隊分成三排,採用的自然就是鼎鼎大名的'三段射',一排射完,第二排立馬上前,如此往復。
槍聲足足持續了五分鐘,一共打出了十輪齊射,期間因為訓練不足,配合不到位,出現了好幾次小混亂,但總體而言,場面確實很震撼人心。
就是一些堅持認為火槍不如弓箭的保守軍官,觀念不禁有一絲動搖,特別是在近前觀察槍靶——木頭人——的悽慘模樣後,也不得不在心裡承認弓箭的破壞力遠遠不如火槍。
李康也是第一次親眼見證火槍所造成的破壞,不禁暗暗咂舌,講真,黑火藥時代的老式燧發槍雖然在各個方面完全落後於後世的自動、半自動輕型槍械,但對於人體的傷害,造成的傷口的恐怖程度遠比金屬彈頭來的嚇人。
“戚將軍不愧為練兵大師,區區數日光景,火槍隊便有了精兵之資,他日必將立威於戰陣,為我華夏揚名!”
確如李康所說,畢竟才訓練了幾天而已,能有這樣的成就已經難能可貴了。
“主公太抬舉了,讓末將汗顏不已!”戚繼光一如既往的謙遜,連忙擺手道,“這也是多虧了這些士兵都有軍旅經驗,且都具有一定的軍事素質,這才能在短時間內明辨號令,初步達到令行禁止,但繞是如此,火槍隊也只是花架子而已,禁不住戰陣的考驗。”
“滿招損,謙受益,將軍大才卻謙虛不自傲,確實難得…但,一味的謙虛卻是過矣,讓我們這些後學末進何以自處?”李康根本不買戚繼光的賬,道,“花架子也是架子嘛!架子搭起來了,離登臺唱戲還遠嗎?”
李康就是要暗示戚繼光,軍人不能不官僚,但也不能太官僚!在我這個主公面前完全沒必要那麼小心謹慎,有能力就是要表現出來!
李康想要向所有人表示:我可以給你任何一位帝王都給不了的安全感!只要你自己不作死!
可惜這個意思不能直接說出來,只能透過潛移默化的影響,讓眾人自行領會。
戚繼光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然後笑著附和了幾聲。
火器演射結束,李康也沒有多待的必要,在跟眾將討論了一番關於軍隊訓練站軍姿走步、未來熱武器的前景以及對於基層士兵的政治教育等等問題後,李康就離開了軍營。
來的時候是五人,走的時候是六人,多了一個袁家偉,李康非常欣賞他的原則性,於是就跟戚繼光說了一聲將他調到了侍衛隊。
對於這個小兵在營門口頂撞李康的事,大家也都清楚,雖然戚繼光有些不捨得放走一塊璞玉,但人家畢竟算是升級(侍衛隊外放,最少都是屯一級),戚繼光也不好阻攔,何況李康親自開口。
在同伴的羨慕嫉妒中,袁家偉歡歡喜喜的收拾好行囊跟著李康走了。
李康走後,眾將繼續討論剛剛結束的火器演射。
“如何?”戚繼光笑眯眯的衝著身邊的兩名副手問道,李存孝和李嗣業都算是保守派代表人物,其中尤以李存孝最是頑固。
“雖小有威力,但射程、準頭皆不如弓箭,且操作步驟繁瑣,若是對上強者,根本就不會有開槍的機會!”李存孝嘴硬的說道。
“存孝這是故意裝傻啊,火器的優點怎能視而不見呢?”戚繼光道伸出一根手指頭,道,“成本!一杆槍可比一張好弓便宜多了,製作週期更是短了數倍。”
說著,又伸出第二根手指:“上手快!一名合格的弓箭手需要多少時間培養?一年還是兩年?火槍手呢?三個月就夠了,完全不需要技術含量!”
接著第三根手指伸出:“對人員素質不挑剔。想成為弓箭手並不是什麼人都可以的,優秀的弓箭手首先就需要臂力大!即使現在因為修煉緣故,臂力大的也不算稀奇,但跟火槍手的要求相比,還是相對苛刻了些。火槍手隨便拉一個普通人訓練三個月就能送上戰場。正如你所說,火槍準頭不足,靠的是數量取勝,只要能朝敵人的開槍就行。所以,真要是危急關頭,完全可以全民總動員,只要火槍管夠,短時間內就可以形成戰鬥力,耗都能耗的死對方!講的無情些,就是火槍手咱們死得起,而弓箭手敵人卻死不起!”
“最後!”戚繼光伸出第四根手指道:“隨著工業基礎的不斷累積充實,你所說的準頭差、射程近、步驟繁瑣等等問題都會逐一解決。主公本人可就是生活在那樣的時代啊!”
“哼!”李存孝哼哧哼哧半晌,也找不到反駁的觀點,只得傲嬌的怒哼一聲。
“但舊世界與新世界不能同日而語,舊世界不存在真正的萬人敵,新世界卻有!”這時,李嗣業幽幽的說道。
李存孝聞言精神一振,將挑釁的目光投向戚繼光,想聽聽他該如何解釋。
“敵人有超級強者,我們就沒有麼?”戚繼光霸氣的說道,他對於自己的武學資質是相當自信的,而且他這句話說的二李完全沒辦法反駁,因為他倆對自身未來的武學成就更自信,兩人只能贊同的點頭。
“而且,高手是用來威懾的,他們更適合搞刺殺,刺殺權貴、萬軍主將,讓對方深深忌憚,不敢妄動。而不是傻傻的衝入正面戰場,硬槓軍隊,只要還沒成仙,那麼個人的實力在萬軍交織的戰場上根本就微不足道,累也累死了!”
“況且…”說到這兒,戚繼光露出一口白燦燦的牙齒,道,“新世界強者遠超舊世界想象,但你們別忘了…”戚繼光瞥向校場上一名雙手舞著百斤石墩的屯長(前不久剛剛由老兵升上來的),“新世界計程車兵也不是舊世界可比的啊!”
這下,李存孝和李嗣業徹底無言以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