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adx(; 淚水自然是貨真價實,如假包換的,朱厚照盯著胡汝礪的臉瞧了半晌,悻悻地一跺腳,餘怒未熄道:“他分明是被我嚇哭的!”
既然真流了眼淚,朱厚照自然不為己甚,畢竟他認為自己還是很識大體的,剛才揍胡汝礪屬於是可忍孰不可忍那一類,不但可以原諒,而且應該褒獎。
揍過以後神清氣爽的朱厚照拂袖而去,繼續坐回龍椅上。
倒黴的胡汝礪半趴在地上,眼淚越流越多,見大臣們朝他投以異樣的目光,胡汝礪悲從中來,感覺又羞又憤,無地自容,無助的目光環顧四周,弱弱地低聲辯解:“我的眼淚很真誠,哪裡是被嚇哭的?陛下冤我……”
第二百一十一章新皇登基(下)有了這位反面教材在前,大臣們猛地一個激靈,有些哭不出眼淚來的大臣趁人不注意,紛紛將手指伸進嘴裡沾了沾口水,然後塗在眼眶下,順著正確的流淚方向蜿蜒而下。
和諧了,滿殿大臣無論真心還是假意,至少人人臉上都有了淚痕。
劉健與謝遷,李東陽兩位大學士目光相觸,發現彼此的臉色都很陰沉。
雖然三位都是太子的老師,可是他們實在摸不準這位剛剛登基的太子的脈,好好的登基大典被搞成了四不像,將來傳出去教三位大學士的臉面往哪裡擺?
朱厚照坐在龍椅上悠然顧盼,像只威風凜凜的大公雞,三位大學士的臉色卻已很難看。
不著痕跡地向朱厚照走近兩步,劉健的表情帶著幾分乞求。
“陛下,安穩坐著等老臣宣完旨意,可好?不要再胡鬧了。”
朱厚照哦了一聲,乖乖地坐好,劉大學士在春坊教了他九年,老師的餘威還是頗為強大的。
劉健舒了口氣,今日的登基大典對他來說是個嚴峻的考驗,此刻他最怕的就是這位第二百一十一章新皇登基(下)新登基的皇帝陛下再出什麼么蛾子。現在可是一千多大臣參加的大典,再鬧出什麼事來,身為內閣首輔兼太子老師的劉健只能以死謝天下,跟著先帝殉陵了……接下來的第二道程式是大赦天下囚徒,除謀逆大罪,待處決人犯,弒親等三罪不赦外,餘者皆釋放出獄。以示新皇仁德,令天下百姓增強對皇家的信心。
劉健額角冒著汗,一邊念著大赦詔書一邊斜眼觀察著朱厚照,久經風浪的劉大學士此刻心情緊張得如同初夜。
幸好朱厚照很安分,隨著劉健激昂頓挫的念頌,朱厚照表情淡定地坐在龍椅上一言不發,不時輕輕點一下頭,彷彿這道詔書確實出於他的意思的模樣。
直到唸完,劉健擦了一把滿頭的冷汗。心裡暗暗將漫天神佛輪著個兒的感謝了一番。
感謝上蒼保佑,沒讓這小魔王再出么蛾子。
第二道旨意念完,群臣依例又是跪拜。山呼萬歲,吾皇仁德。
大典還沒完,劉健深吸一口氣,請出第三道旨意。
這道旨意是加封后宮以及封賞擁立之臣的。
弘治帝的後宮很單薄,旨意也很簡單,加封原憲宗的皇后,後來的王太后為太皇太后,加封張皇后為太后。
至於擁立之臣,首當其衝便是三位大學士。劉健封太師,謝遷封太傅,李東陽封上柱國,“師”者,授人以學問。“傅”者,授人以德操,一師一傅雖是空銜,卻是無上的榮耀。
接下來便是冗長的封賞大臣名單,不是升官便是加銜。唸到名字的大臣紛紛跪謝聖恩,朱厚照咂摸著嘴仔細聽著,京師公侯勳貴和大臣加起來數千人,有些名字熟悉,有的卻連聽都沒聽說過,剛才秦堪在乾清宮裡告誡他的話被朱厚照記在心裡,想代父皇擔起這份沉甸甸的責任,首先至少要弄清楚這些人的名字才是,所以朱厚照表現出難得一見的認真神情。
殿外值守的秦堪也支起耳朵聽著,一直聽到劉健唸完,發現裡面沒有加封壽寧伯和建昌伯的旨意,不由大感欣慰,大抵三位大學士也被那兩個無法無天的貨色噁心壞了,於是草擬加封名單的時候不約而同將他們略過去了。
至於加封名單沒有秦堪的名字,秦堪倒沒覺得有什麼不舒服的,畢竟他才二十歲,二十歲便是他的本錢,年輕意味著將來還有機會,只要跟朱厚照保持良好的關係,不擔心將來升不了官,現在升官太快反而不是件好事,官場上最怕的便是聚集太多異樣的目光,取禍之道。
秦堪沒有不舒服,朱厚照卻不舒服了。
在他心裡,排名第一的“擁立之臣”非秦堪莫屬,無論私交還是教他的為人處世的道理,朱厚照受到的啟發和幫助是最深刻的,那些連名字都不認識,他們幹過什麼事情都不知道的大臣們一個個升了官兒,憑什麼我最好的朋友卻一字不提?
這不科學!
朱厚照眉頭擰了起來。
劉健不經意地朝他瞥去,一見朱厚照臉上不滿意的表情,劉健的心徒然一沉,腦海裡一道清晰的聲音告訴他,這小魔王又要出么蛾子了!
朱厚照朝劉健挑挑眉:“完了?”
“完了。”劉老師第一次在學生面前有一種戰戰兢兢的感覺,蒼老的眼神乞求地盯著他,目光裡的含義連瞎子都能看清楚。——陛下,別玩啦!
朱厚照輕輕一哼:“不對呀……”
“有何不對?”
“秦堪呢?怎麼不加封秦堪?”
“秦堪……”劉健眼皮猛跳,看著殿下近千大臣疑惑的目光,劉健一咬牙,選擇了妥協:“依陛下之意,秦堪該如何加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