紹興城外楊柳搖曳,鶯****長,護城河邊,離情依依。
杜宏穿著便服,幾名下人抬著各式點心和禮物搬上馬車,王氏緊緊拉著杜嫣的手,母女倆哭得悽婉斷腸,杜宏幾次紅了眼眶,卻生生忍了下去。
黯然銷魂唯離別,秦堪嘆息不語,靜靜站立一旁,讓杜嫣與父母依依話別。
王氏叫過秦堪,把杜嫣的手遞給他握緊,悽然道:“女婿好好待我女兒,我杜家僅此一女,自小捧為掌上明珠,心地善良,賢良淑德,宜室宜家……”
秦堪:“…………”
夫婦倆同一個毛病,誇起自己女兒來不遺餘力,嚴重脫離實際……
“記住,你可不能欺負她,否則岳母我必不饒你。”王氏鄭重警告道。
秦堪嘆道:“岳母大人,拜託您比較一下我和您女兒的戰鬥力,您應該叮囑她不要欺負我才是……”
王氏一想也對,女兒的身手由她親自調教的,想來女婿必然打不過她,這點自信還是有的。
於是王氏又扭頭鄭重叮囑杜嫣:“你也不要欺負秦堪,更不能出手打相公,有違婦道。”
杜嫣哽咽點頭。
秦堪眼角抽了抽:“…………”
王氏又道:“昨日教你的那招會了嗎?”
杜嫣不答話,俯身從地上拾起小半塊磚捏在手心,啪地一聲,磚塊化為一堆糜粉,隨風飛揚。
秦堪悚然一驚,不自覺地夾緊了腿。
王氏滿意地點點頭:“內家拳講究先氣後力,蓄勢徒發,你做得不錯,但是不到萬不得已,切不可用在你相公身上,除非他流連青樓楚館,做那眠花宿柳之事……”
秦堪和杜宏的面孔同時一抽:“…………”
話是好話,為何卻要加一句“不到萬不得已”?秦堪發覺自己的人身安全突然沒了保障,而且有一種蛋蛋的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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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了杜宏夫婦,秦堪攜杜嫣上了馬車,丁順領著二十餘名錦衣衛左右護侍,一行人朝南京進發。
行程上要先回南京,把東城千戶所的事務交接後,再啟程赴京師。
馬車上,杜嫣哭哭啼啼的,顯得很哀慟,嫁了夫君,離開了父母,她的命運從此牢牢系在這個男人身上,嫁作秦家婦,以後就必須為秦家打算,曾經幻想過未來夫君對自己的萬千寵愛,他……能做到麼?
心緒雜亂的杜嫣俏面佈滿了淚水,如梨花帶雨,楚楚可憐地盯著秦堪。
“秦堪,離開父母身邊,我只有你了……”杜嫣抽噎著道。
秦堪心中浮起幾分疼惜,她還是個十七八歲的女孩呀,前世她這樣的年紀,應該還揹著書包讀高中,準備考大學,可她卻已嫁為人婦,從此支撐起秦家宅院裡大大小小的事務。
撫著她如緞般的頭髮,秦堪柔聲道:“放心,我會好好待你,此生絕不辜負你,我們即將去一個你我都感到陌生的地方,那裡唯一熟悉的只有我們彼此,我們互相扶持,互相善待,我一定會讓你這輩子開心快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