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患在好為人師。
褚遂良也不例外。
正值壯年的他對於點評別人的字很沒有抵抗力,這種無形之中可以壯大自己形象的行為,他喜歡的很。
所以,這樣說好之後,他們幾個人便直接離開四海居,來到了對面的秦家鋪子。
進了裡面,賣傘的店面只有幾個人在看傘,不過他們在得知價格之後,都是一臉的苦笑,暗自搖頭。
顯然,對於油紙傘的樣式,他們是喜歡的,可卻又嫌這傘太貴了一些。
“把你們這裡最貴的傘拿出來。”最貴的傘是有秦天題字和畫畫的,因為用功時間長,所以價格自然也就高出許多。
褚遂良被人簇擁著站在鋪子裡,一名夥計急匆匆把一把淺白色的油紙傘拿了出來。
一名學生把傘撐開,把有題字的那一面轉過來讓褚遂良欣賞,而在他看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的這個書法老師恐怕要把秦天的字給批的體無完膚了。
因為平日裡他們練字,就是被褚遂良這樣批評的。
可就在他這麼想著的時候,褚遂良看到那些字後卻是突然從他手裡把傘奪了回來,然後幾乎把眼睛都貼上去看。
眾人在旁,震驚不已。
他們的這個老師一向眼高於頂,從來沒把誰的字放在眼裡過啊,可今天怎麼這個樣子?
他到底是欣賞還是不欣賞啊?
若是不欣賞,現在肯定已經開始批評了啊。
大家狐疑,盯著褚遂良連大氣都不敢出。
這樣過了盞茶功夫,褚遂良突然一聲長嘆:“好字,好字,好字啊,當為吾師。”
說著,望向夥計道:“多少錢?”
“這個要兩貫錢。”
褚遂良點頭:“我要了。”
毫不猶豫,說著褚遂良便從身上掏錢,可這一下手,臉色頓時有變,他是應學生邀來赴宴的,來的時候根本沒帶錢。
可話一出口,這就尷尬了。
不過這個時候,盧林已經從剛才的震驚中恢復過來,並且明白了褚遂良的情況,於是連忙拿了一塊銀餅出來:“先生喜歡,這傘就算學生送給先生的。”
褚遂良出身富貴,倒也不缺錢,不過今天實在是特殊情況,因此也就接受了盧林的饋贈,這樣拿到那把傘後,他整個人如獲至寶,跟盧林他們簡單的說了幾句之後,便抱著那把傘急匆匆的走了。
盧林等人卻是有點懵。
“先生這是什麼意思,怎麼還當為吾師,先生可從來不服人的。”
“也許是秦天的書法真的好吧,我們也買來看看。”
幾個人連忙都各自買了一把雨傘,這時鋪子裡的其他人也從剛才的震驚中恢復了過來。
“剛才那人是褚遂良吧?”
“當然是他了,聽說他的一個字就值十貫錢呢?”
“可他好像對秦天題傘面上的字很推崇啊。”
“啊,那豈不是說秦天的字比他的更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