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去多久,大街上已是華燈齊放,上下班的人流熙熙攘攘。張靜望著車外,一聲不響。她等待著鄭好的選擇。
鄭好再次審視了那張B超單子,那裡有著一個剛剛孕育的生命,他難道要把這個孩子狠心捨棄嗎?
鄭好下定了決心,抬起頭,望著張靜,堅定地說:“生命是可貴的,怎麼可以隨便戕害一個未曾謀面的生命,我立志成為大夫,是治病救人的,這樣做更不應該。更何況這個小生命體內還流淌著我的血液,既然我做了,我就要勇於承擔。請把孩子留下吧!”
張靜一霎時僵硬的面容變得無比溫柔,她說:“我親戚很多,媽媽又是個很傳統的人,我在社會上也是個有身份的人。絕不會未婚生育的。倘若留著,你就必須同我結婚,你.....能做得到嗎?”
鄭好說:“那麼,你就說一個日子吧,需要我什麼時間同你結婚。”張靜眼睛放光,欣喜地說:“你考慮好了,你願意同她分手?”
鄭好當然知道張靜口中的她,他默然點頭說:“我願意。”張靜一把抱住鄭好,淚水順著雙眼滾落下來,激動地說:“鄭好,我果然沒有看錯你,我知道你不會拋棄我們的。”她把我們說的很重,鄭好如泥雕木塑般一動不動。
他的命運將自此發生改變,連帶一起的還有張靜與顏曉雪的命運。他知道這種改變對顏曉雪是殘酷的,她沒有做錯什麼,她是那麼一心心愛著他。
分手對鄭好與顏曉雪來說都是痛苦的。這種痛苦伴隨他們的或許不是幾天,幾月甚至是幾年,而是終其一生的苦痛。
鄭好決心快刀斬亂麻,把分手的事情儘快告知顏曉雪,否則他承受不了這麼久的內心掙扎。他更擔心自己意志不堅定,會放棄自己已經下定的決心。
回到煤城,他馬上到煤城醫院找到顏曉雪。顏曉雪剛剛忙完。臉也被煎餅鍋烤的緋紅,額頭滿是汗水,十分惹人愛憐。
看見鄭好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她十分高興,說:“回來了嗎,為什麼不先回家休息呢,看你滿臉疲憊,肯定最近沒有休息好吧?”
鄭好說:“我.......”未等鄭好說話,顏曉雪拿出手帕拭去他臉上的灰痕,關切問:“自考怎樣了,還算順利吧?”
看著顏曉雪黑白分明的眼睛,純淨得猶如一汪清澈的泉水。鄭好知道分手如果說出,對於顏曉雪來說將是個晴天霹靂。
他內心極度矛盾痛苦,與顏曉雪相知相識的一幕幕情景在腦海中不停湧現。他想起風雪中那個拾金不昧,圍著紅圍巾姑娘的回眸一笑。
他想起為救自己,她勇敢地撲向子彈,一霎時鮮血四濺。他更想起風雨中顏曉雪拉著煎餅車步履艱難的樣子。
這麼一位勤勞善良美麗的姑娘,她做了什麼錯事,自己有什麼理由與她提出分手而傷害她。
他還想起活潑可愛,充滿理想的閆波,想起把自己視同親生,關懷備至的媽媽。
更想起曾經死去的閆叔,牽著顏曉雪的手放在自己手上,鄭重託付終身的那份信任,那份殷殷期望。他也想起在閆叔面前自己的承諾。
一旦說出分手,自此她們將形同路人。可是那份曾經真情的歲月又怎麼能夠忘記得了。那份親人間的情意又怎麼能夠償還。
想及此,淚水不爭氣的湧出來。倘若失去自己,她將會是怎樣的悲傷與痛苦。他真的不敢想象。
顏曉雪問:“鄭好你怎麼了,為什麼突然就流淚了呢?”鄭好擦去臉上的淚,強抑內心悲痛,強迫自己不再多想她們之間的情意,他拉起顏曉雪的手,語重心長地說:“曉雪,有句話我要給你說,你要仔細聽著.........”
顏曉雪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靜靜地望著他,她不明白鄭好為什麼會突然這樣對他說話。這使她心中充滿了不安。儘管如此,她還是點點頭。無限信賴地望著鄭好。
就在這時候,突然身邊有熟悉聲音喊:“鄭好,你怎麼在這裡?”鄭好回頭,驚訝看到竟然是徐芸。從徐芸結婚以後,鄭好就再也沒有見過她,沒想到此時此刻倆人再次相見了。
徐芸面容憔悴,頭髮也顯得凌亂。額頭出現了與她年齡不符的白髮。雙眼佈滿血絲。額角平添了些許皺紋,也就是數年沒見,徐芸就如同換了個人。
此刻她手裡抱著個女孩,那孩子大概兩三歲了。但是面色蒼白如紙,有氣無力依靠在徐芸懷裡。徐芸對孩子說:“小葉,叫叔叔。”叫小葉的女孩看了鄭好一眼,勉強打起精神說:“叔叔好。”
鄭好摸摸孩子頭說:“叔叔很好,小葉也很好啊!”小葉搖搖頭說:我不好。”鄭好有些尷尬,他問:“徐芸,這是你的孩子嗎?”徐芸點頭。
鄭好問:“你怎麼來這裡了,孩子爸爸呢?”徐芸嘆口氣說:“一言難盡。”看樣她不便說出。鄭好沒有追問,而是說:“看孩子看臉色不好,生病了嗎?”
徐芸說:“是,白血病。”“什麼?”鄭好不相信自己耳朵。徐芸說:“白血病,天華醫院診斷了。這幾天發熱,在煤城人民醫院打吊瓶呢?”鄭好問:“好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