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曉雪恰好抬頭望到了鄭好。四目相對,顏曉雪迅速移開目光。但就在這片刻間,她分了神,手中的壺一哆嗦,幾滴茶水灑到了馮鎮長身上。
馮鎮長哎吆一聲站起來,顏曉雪臉色通紅,連聲道歉說;“對不起,先生,對不起。”
對方頭擺擺手。意示沒有關係。顏曉雪低著頭繼續給在座幾人倒上茶水。給鄭好倒水時,鄭好雙手捧起茶杯,輕聲說:“謝謝你。”
顏曉雪滿含深情地望了一眼鄭好。兩人在此時此刻見面,的確誰都沒有想到。但兩人誰都沒有說任何話。
顏曉雪倒完水以後,把茶壺輕輕放在桌上,轉身欲走。馬震濤喝了不少酒,此刻醉意微憨,藉著酒勁說:“哎,美女,把水撒在馮鎮長身上,輕描淡寫得道個歉就算完了嗎,這也太簡單了吧!”
顏曉雪站定了,望著馬震濤,不知道他想幹什麼。
馬震濤掏出火機說;“來,拿著它,給馮鎮長點顆煙壓壓驚。”
李大夫幫腔說:“對對對,這可是我們的鎮長大人,你應該給他點個煙道個歉。”這些人囂張的言語,略帶調戲的神態讓鄭好憤怒了。
他臉色一下子漲得通紅,他怎麼能忍受心愛的人在自己面前被他人羞辱戲弄。
此刻他雖然是個實習大夫,是這裡身份與地位最低的人,但是他不能選擇沉默,她必須保護自己的愛人。
顏曉雪卻向鄭好輕輕搖頭,意示他不要衝動。接著過去拿馬震濤手裡的火機,馬震濤卻趁勢抓住顏曉雪的手,藉著酒勁說:“來,喊聲哥再給你。”顏曉雪臉色一下子變得通紅。淚水瞬間盈滿眼眶。
鄭好忍無可忍,他站起來走過去,說:“馬大夫,這樣的事情就不要難為人家服務員了,給馮鎮長點菸這樣的小事情還是讓我來吧。”
說完,未等馬震濤反應過來,食指在馬震濤合谷穴上一點。馬震濤整個手臂如同電擊一般,五個手指不由自主的鬆開。顏曉雪迅速把手抽回,鄭好順勢把掉落的火機抄在手裡。
鄭好對顏曉雪說:“你走吧,點菸的活就由我來。”顏曉雪感激地看了鄭好一眼,轉身而去。
鄭好給馮鎮長點上了煙。馮鎮長吐了口煙,對鄭好說:“這位大夫,英雄救美,好。”
馬震濤吃了個虧,晃動著尚自發麻的胳膊,頗有些惱怒訓斥鄭好說:“你這個新來實習的,怎麼可以這麼沒有規矩呢?”
鄭好沒有回答,張海卻說話了:“鄭好,你注意沒有,這個服務員好像曾經是我們煤城一中的同學。”鄭好說:“張主任,你的眼很真。”
馮鎮長搖搖頭說:“可惜了,從沒有見過這麼端正秀麗的女孩,而且竟然還在煤城一中上過學,今天竟然在這裡給人端茶倒水,真是可惜了,可惜了。”
馬震濤問:“張主任難道和這個美女是同學?”張海點點頭說:“我們雖然不同班,可是曾經是一個年級的。她曾經是我們學校好多男生心目中的女神。”
李大夫說:“張主任現在成了我們醫院的大拿,曾經的女神卻淪落成端盤子的服務員,這真是世事難料,十年河東,十年河西啊。”
張海得意的哈哈笑起來。他喝了口酒,指著鄭好,對在座的眾人說:“其實不瞞大家,新來實習的這位鄭好大夫,我們曾經也是同學,當年他的考試成績每次都拉我好大一截,弄得我一直很自卑呢。”
所有人都把驚奇地目光投向鄭好。誰也想不到鄭好與張主任竟然是同學。鄭好說:“是啊,我們不光是同學,還是同宿舍的上下鋪呢!”
張海喝了口酒,臉色漲紅 話也多了,對鄭好說:“想當年,你是老師眼中的好學生,同學眼中的學霸。我曾經以為,這輩子都會趕不上你了。”
馬震濤說:“老祖宗說的對,十年河東十年河西,誰知道十多年後,自己會在什麼位置呢?來,我們為今天張主任的成功乾杯。”
所有人都舉起了酒杯,說著恭維的話語。張海滿面紅光,志得意滿。鄭好也端起了酒杯,祝賀著昔日同學,今日的輝煌與成功。
他把酒一飲而盡。酒的度數有點高,酒略顯辛辣,嗆得鄭好轉頭連連咳嗽。眼淚都嗆了出來。
好在沒有人注意到他的狼狽,因為今天宴席的主角是張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張海身上,張海隨口說的每一句話,都得到其他人的最大讚揚與恭維。
酒足飯飽後,他們陸續走出飯店,快到醫院門口的時候張海把鄭好叫到一邊,用牙籤剔著牙說:”來了有半天了吧?“
鄭好說:“是,張主任,來了有六小時三十分鐘了”。張海擺擺手,很大度地說:“嗨,什麼張主任,醫院裡這樣叫就可以了,私下裡我們兩人,還是叫我張海吧,聽你叫張海習慣了,這猛的改稱張主任,挺讓人彆扭的”。鄭好說:“好的,張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