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公平,董明禮把他的西醫病歷交給了主持人。主持人看了看,頗有些為難的說:“董老,很抱歉,我不是學醫的,這個裁判,我當不了。不如就讓我們的王教授當這個裁判 ,你看如何?”
董明禮點頭說:“當然可以。”王風駿接過病歷看了看,馬上提出異議說:“這是西醫病歷啊,我們中醫把脈把的是中醫診斷,比如腎陽虛,肺氣虛等。”
董明禮再一次強調說:“診斷當然應該是西醫的病名,不是什麼陰陽,更不是什麼金木水火土相互之間的生克。這些我們外行人不懂,也無法去檢驗,只有與我病歷診斷一樣,我才服你們中醫。”
鄭好甚覺荒唐,中醫把脈診斷出中醫疾病,對於一位中醫專家應該算不上什麼困難事情。
可是對方給的是西醫病歷,倘若有什麼胃潰瘍,或者是冠心病束支傳導一類的疾病,這些現代剛出現的一些醫學詞語,中醫如何透過把脈診斷出來,這不是開玩笑嗎?
臺上臺下所有目光一起望向他們。所有照相機的閃光燈啪啪啪的一通閃耀。
葉思澤還沒有說話,專家馬淑芳率先站起來發言了。她頗有些憤怒地說:“西醫與中醫從支撐它們的理論基礎到用藥都是兩個完全不的思維體系,既然醫療思維不同,你又怎麼能夠透過中醫的診療去得出西醫的診斷,這不是關公戰秦瓊的胡鬧嗎?”
董明禮說:“西醫治療所針對的是人,中醫所針對的也是人,也就是說,它們應該是殊途同歸的,既然目標一致,那麼診斷就應該一致。不然的話,你怎麼治療呢?”
省中醫學院的王風駿說:“董老說的沒有錯,無論是西醫還是中醫都是治病救人的,目的都是一樣的,它們結果也應該是一樣的,不過這診斷與治療其實也是過程。病人病情的治癒或者是緩解才是中西醫所追求的。”
胡科學說:“說再多廢話也沒有用。不敢當場驗證,就是騙子。人吃飽了就不餓,再一萬年還是這理論。自然法則只有一個,我不相信這個世界會同時存在兩套無任何交集的理論。”
董明禮點頭說:“對,假設這兩個理論都能很好的解決問題,那麼這兩個理論必然有很深的關聯,最後可以發現其實還是同一個理論的不同觀察點的描述。所以診斷也應該殊途同歸,不然治療豈不是南轅北轍。”
王風駿看向葉思澤。葉思澤說:“既然董老要考驗我們中醫,那我就獻醜了。”
王風駿笑著說:“早就聽你在研究中醫與西醫的結合,尤其是脈學診斷方面的結合,很多病人說你診斷很準呢。”
葉思澤笑了笑,對王風駿說:“今天我給大家彙報一下我多年來脈學研究的成果。現在就給董老把脈,試一試能不能正確診斷他的病。”
時誠信戳戳胡凌風說:“這下可有的好看了,眾目睽睽之下當場驗證,沒有把刷子可就丟人了。”
胡凌風不以為然,說:“中醫號脈只要能得出中醫診斷,根據中醫診斷給病人開出正確處方,病人吃了藥能好,就行了。至於能不能說出西醫診斷那有何妨,只有不懂醫學的人才會提出這麼變態的要求。”
主席臺上抬過來一張桌子。董明禮與葉思澤兩人相對而坐。董明禮伸出手,葉思澤同樣伸出他那修長白淨的五根手指,食指、中指、無名指猶如花瓣一般覆蓋在對方寸關尺三部。
葉思澤說:“正確的中醫侯脈時間應該是平旦十分,這個時間陰陽初定,候脈最準。現在我只能是候候看吧。”
時誠信悄聲說:“他這是為失敗找藉口呢!”胡凌風說:“我們中醫人都謙虛謹慎。”
所有人屏聲靜氣,大廳內一片寂靜,只有照相機啪啪啪的快門聲音。
過了片刻,葉思澤換了對方另外一隻手。他面容端莊,表情嚴肅,看不出絲毫喜怒哀樂。
鄭好心說:“透過把脈候出西醫的病,就是華佗在世也不可能啊。即便你瞭解中醫,對西醫有很深的造詣,把脈學這種極其精微技術掌握的爐火純青。也不可能根據脈象診斷出西醫病,因為這根本就是兩個不相關係統。”
大約過了十五分鐘,葉思澤說:“董老脈搏,總體感覺有一股脈動主流現於指下,如同按在硬變塑膠管上,隱隱挺指,脈管硬度高於常人。此脈象多為心血管病高血壓。高壓應該在160毫米汞柱低壓在90毫米汞柱上下波動。”
王風駿翻看病歷後大聲讀道:“沒有錯,這病歷第一條診斷是高血壓。”接著他翻到前面的化驗室檢查,讀到“高壓161毫米汞柱,低壓91毫米汞柱。”
臺下掌聲雷動,掌聲未落。
葉思澤接著說:“同時脈搏兩側有比主流強度較低血流,似乎黏黏糊糊跟進主流。類似於大江大河主流之旁又有濁流跟進,這應該是濁脈。
有這種脈象提示除高血壓,還應該伴有高血脂,而血脂之中應該是高密度脂蛋白低,膽固醇正常。”
王風駿激動說:“對,就是這樣,血脂高密度脂蛋白下降,膽固醇正常。”
話音剛落,大廳內又響起了經久不息的掌聲。
董明禮點頭說:“我的病歷有三個診斷呢,你說對了第一個,接下來呢?”
葉思澤說:“根據脈象,你應該還有胃潰瘍。”
董明禮說:“這個你應該沒有說對,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 ,我有胃病不假,但醫院診斷是是胃炎而不是胃潰瘍,”
葉思澤堅持己見說:“應該是胃潰瘍 錯不了。”王風駿說:“診斷是胃炎,不是胃潰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