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題回到宋睿這邊。
“你們要去第一大陸?”歐十問了兩人接下來的打算,“有什麼食材要捕獲的嗎?”
“那倒沒有,就是想去看看龍王。”三人在骨龍的領地內逗留了幾天,宋睿一直在適應自己的身體狀況變化,此時他正玩著自己的手指,聞言回道。
“唔,沿海過去?”
“沒打算沿海過去啊,為什麼這麼問?”
“第一,沿海相對比較安全;第二,小黑應該還在等你們吧?第三,小皮在海中速度比較快。”歐十理所當然道,他想了想,又加了一條,“第四,我最近想吃海鮮。”
“第四條才是重點吧?!絕對是吧?!”宋睿吼了一句,“而且看樣子你是打算一直跟我們行動咯?你不是有事情要辦嗎?”
“啊,我確實有明確的目的,但是我要找的那個東西,卻沒有明確的地點……然然的食運不錯,跟著你們說不定可以找到的。”歐十回道,他這話說的漫不經心,讓宋睿也分辨不出真假。
“啊……隨你了,那就沿海走唄。”宋睿頓了頓,似是考慮了一下,回道。不過他停頓的時間極短,不仔細聽的話說,根本察覺不到。
歐十要找的,正是星河。雖然這次的天賜流星雨之後,人間界已經出現了星河,但是美食界畢竟比人間界大幾倍,再有一份星河也是完全有可能的。但是美食界對流星的觀測可不想人間界那麼方便,沒有器材設施的輔助,沒辦法做到精確的計算和統計,只能單靠人眼觀測。可以說單是找到一個流星落下的地點都極為困難,更別提找到的恰好是星河的機率了。
當然了,歐十找了這麼些年,自然也摸索出了一些規律,這些規律中,食運是很重要的一點,因此他才會想和陶然等人同行……不過還有別的原因,此時先不表。
大致規劃了一下路線,三人便告別骨龍出發了。
路線是根據歐十的指導規劃的,怎麼說他也在美食界生存了這麼久,哪條路線更安全,沒有人比他更有發言權了。
一路上,宋睿卻在思索另一個問題。
他和陶然的美食界之行,似乎過於順利了,事實上節乃婆婆猜測的沒錯,宋睿來美食界的原因之一,就是不想跟那些有實力的料理人和美食獵人在人間界正面衝突。而據宋睿估計,自己來美食界之後,應該會有不少人跟來才對,然而事實是,這一路上雖然艱辛,但這些都來源於美食界本身。甚至除了歐十,他和陶然就沒見到過任何一個人。
“莫非我把人想的太壞了嗎?”宋睿開始自我懷疑,他覺得自己的想法雖然偏悲觀,但應該不會過於黑暗才對吧,但是這一路的平靜卻讓他有些疑神疑鬼,懷疑自己是不是黑化了……
“雖然沒碰上敵人也算好事,但是勞資這麼安逸真的沒問題嗎?”
三人中反倒是陶然的雜念最少,她一心想的都是怎麼磨鍊自己的料理技藝,利用每一點空閒提升自己。與她的努力成正比增長的,是她日漸提高的料理水平。
美食界對料理人來說,可以說是磨鍊技藝最好的地方,前提是能夠生存下來。美食界的食材極為豐富,然而這其中有90%以上都是未知食材,其中又有60%以上是完全不明的食材,如何鑑別和料理,全憑料理人的摸索,可以說是考驗知識量和悟性的絕佳場所。
有宋睿和歐十的保護,陶然完全將身心放在如何提高自己的水平上面,她將這看做是一場試煉,不放過每一個提升自己的機會。有天分,有條件,夠努力,這三點齊備,陶然的進步之大可以想象。
宋睿揹著陶然,三人行進的速度很快,今天應該能夠回到和小黑分別的地方了,隨著距離海邊越來越近,已經隱隱能夠聽到海浪的聲音了。
“噓——”跑在前面的宋睿突然停下來,側耳聽了聽,隨後將陶然放下,示意兩人將腳步放輕,“前面有聲音,打鬥聲。”
宋睿聽力很好,耳邊傳來的雖然有海浪的聲音,但是這聲音不太尋常。要知道,普通海浪的湧動聲是非常有規律的,一潮落,一浪起,如此重複。但是現在耳邊的聲音明顯不同,似乎有大型生物拍水的聲音,還有不易察覺的嘶吼……是小黑嗎?
“我去前面看看,你們在這裡等一會。”聽了幾秒鐘,宋睿做出判斷,跟陶然和歐十道。
宋睿交待完兩人,就快速朝海邊奔去。他的速度很快,動作矯健輕靈,像一隻敏捷的靈猿,迅速靠近海邊。
山下水的效果非常強,宋睿覺得自己到現在都沒有吸收完畢,但其強大的效果已經初露崢嶸。最明顯的改善,除了行動時再沒有清脆的骨骼碰撞的聲音之外,宋睿的動作,似乎少了一點爆發力,而多了一絲彈性。
如果說宋睿以前給人的感覺是外家拳高手,現在就想是內家拳法大成者。外家拳是以氣催力,而內家拳則是以意帶氣,以氣帶力,講究的是以科學合理的身體結構來發揮本身的力量,老話叫骨架傳功,發揮整勁,整合全身的力量以合理的結構架勢發揮出來。
雖然這說的是力量的運用技巧,用來形容宋睿的改變卻也恰到好處。他此時尚未完全適應身體的變化,但也隱隱有了一絲明悟,如果說有人一刀看來,憑藉硬度將鋼刀崩斷是至剛,那以綿綿的巧勁將鋼刀捏在手中動彈不得,便是至柔。
柔,不是退讓,也不是控制,而是遵循規律。柔因無形故萬變,能靈活應對各種環境和條件。柔就是規律,就是道。道無人可破,柔無物可破。
拍水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宋睿的動作放得更輕了,他借力一躍,輕巧地跳上樹幹,利用樹枝和藤蔓,悄無聲息地靠近發出水聲的位置。
輕輕剝開一叢茂密的枝葉,宋睿循聲望去。
看到面前狀況的瞬間,宋睿只覺得渾身一僵,眼中的藍光驟然收縮如針,似乎對自己看到的景象極難置信。
面前是海,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