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然然,你真的要料理蜘蛛?”宋睿看了一眼魔蛛的屍體,“你不害怕嗎?而且還要吃。”
“這麼好的練手素材,怎麼能放過?我們來美食界不就是為了歷練的嗎?”陶然白了宋睿一眼,“放心吧,沒問題的!昆蟲料理我雖然接觸的不多,但也不是一無所知,心裡多少還是有幾種料理方案的。”
“總感覺會是一場黑暗料理秀……”宋睿對昆蟲料理實在有些不太感冒,不過他選擇相信陶然的實力,就算沒料理好,他該揹負的也一樣揹負著。
魔蛛的蛛網含有一定的神經毒素,雖然本身毒性並不強,但這部分毒素卻是必須處理一下的。
“然然,你先坐這裡休息一下。”宋睿見陶然朝蜘蛛那邊走去,拉住她,頓了頓,“你在這裡坐著,我把蜘蛛拖過來。”
說罷不由分說地將陶然按在原地,“乖乖別動。”
近距離看,這隻地獄魔蛛外貌更加……可怕,用可怕來形容應該沒什麼問題。
這種生物本就是很多人的噩夢之一,這放大以後,更加突出了某些部位,如節肢(這點的科學解釋是,人們作為脊椎動物對節肢動物的敬畏,早起登陸脊椎動物是生活在巨型節肢動物捕食者的恐懼之下的,其中就包括突蛛亞目中已經滅絕的一些巨型蜘蛛和現代蜘蛛的其他祖先)、毛茸茸的多足……如果有蜘蛛恐懼症的人,在看到這隻魔蛛的瞬間,都有可能被嚇暈。
魔蛛看上去如一輛小汽車大小,全身漆黑,身體每一個部位都佈滿細細的毛刺,八條毛茸茸的長腿分佈身體兩側,看上去充滿壓迫感。兩對眼睛分佈在頭部兩側,觀察視角目測有270°,眼睛下面是鉗子般的大口,口的下部還有一個小指粗細的吸管……也不知這種雙開設定是什麼鬼……
宋睿雖然沒有蜘蛛恐懼症,但面對個子這麼大的蜘蛛,心裡也是有些發虛……也不知道他戳那兩樹枝的魄力哪去了。
“然然,要用水煮嗎?”宋睿將魔蛛拖回來放到一邊,問道。
“熱水煮恐怕是沒什麼用的,上次說的太古蜈蚣的料理方法,是趁著蜈蚣活著的時候煮,這樣才能讓其將毒液吐盡,死了就不能用這方法了。”陶然道,她思考了一下,“你將它的頭和腹部去掉,只留腿和胸背。”
“節肢動物處理起來很方便,其身體每一部分的連線處非常明顯,只要沿著連線線切開去掉就可以了。”陶然站在魔蛛前,伸手給宋睿比劃下刀的位置,神色如常,面對這隻毛刺多足的大蜘蛛,比宋睿還要淡定,絲毫沒有感覺到不適。
宋睿依言照做,並順手將頭、背、胸上面的毛刺掛去,將毛刺連同剩下的部分挖個坑埋掉,處理得乾乾淨淨。
“至於去除其中毒素的方法……”陶然沉吟了半晌,環顧四周,試圖找出什麼東西。
魔蛛和普通蜘蛛不同,它並沒有固定的巢,而是在一個區域範圍內反覆遊走捕食,但也有一個大概的行動範圍。世間萬物相生相剋,凡是帶有毒性的物種,其周圍必定有解毒的生物。因為它們擁有製造毒液的能力,卻沒有分解毒液的能力,因此常會在可分解毒液的生物周圍棲身。這就是常說的,毒蛇出沒的地方,七步之內必有解毒的藥草。
陶然經過一番搜尋,仔細辨認,確定了一種植株頗為高大的草本植物。形狀如矮竹,葉寬而長,最為奇特的是,其果實的殼非常堅硬,卻呈現出紅彤彤的顏色,遠遠看上去像是小型的紅椰子。
“恩,就叫它紅椰草好了……”陶然隨意道,之所以確定這就是跟魔蛛毒性相剋的植物,是因為這棵紅椰草周圍布的透明絲線明顯比其餘地方多一些。而且紅椰草的部分果子上面有一些小指粗細的細洞,和蜘蛛的吸管大小剛好吻合,想必是蜘蛛吸食裡面汁液留下的洞。
地獄魔蛛無疑是肉食生物,吸食植物果汁的行為本就反常,而且還是重複多次的行為,因此陶然可以肯定,這就是能夠中和魔蛛毒素的藥草了。
“這名字起得好隨意!”宋睿聽到陶然的話,順口吐了個槽。
取紅椰草果汁液,加清水煮沸,放入蜘蛛反覆滾煮,直到湯不再變色。
料理好的蜘蛛再不復之前恐怖的模樣,蛛腿和身體部位因為覆蓋了一層甲殼,在經過煮沸以後,呈現出紅彤彤的顏色,如蒸熟的螃蟹,絲絲香氣瀰漫散出,勾人食慾。
節肢動物不同於其他生物,其肉質沒有紅肉的紋理,也不似白肉的柔軟肥膩,嚴格說來更像是貝肉,不加任何調料便已經非常清甜易入口。其肉色潔白,肉質細嫩,味道鮮美,入口鮮嫩又不失嚼勁,非常美味。
陶然吃了一些,將另外剩下的切成片,經過幾個小時的醃漬,用火炙烤出其中的水分,做成肉乾攜帶上路。
做好的肉乾經過長時間醃漬,香味更為濃郁,口感也更加筋道。每一片肉片薄而不透,潔白的肉片被烤得微微泛黃收縮,巴掌大的肉片上面沒有絲毫調料,味道確實絲毫不遜色,反而比佈滿調料的肉乾口味更加濃厚。
“料理人太神奇了,簡直不像是廚藝,而是化腐朽為神奇一般的藝術!”雖然整個過程陶然只動了動嘴,其餘全部都是宋睿操刀上陣的,但他能發出的感嘆,也只有對料理人的讚歎。
本以為會是一場黑暗料理,但是除了最開始的動刀肢解蜘蛛,後面完全就是一場美食秀,完全不會給人恐怖噁心、難以下口的感覺,而是令人食慾大開,充分享受這一餐美食。
因為陶然指揮的到位,宋睿都產生‘莫非我廚藝進步了’的錯覺。
“你這麼說也太誇張了。”陶然莞爾,她吃了一些肉乾,現在狀態還不錯,雖然還是額頭見汗,但比剛下來的時候已經好多了,這說明她自己的身體也在慢慢適應這裡的環境。
宋睿稍稍安心,因為這片森林有多大,誰也不知道,陶然能夠適應是最好不過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