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先生的計劃很簡單。
至少……在他眼中,是很簡單的。
北地廢土。
五先生望著眼前遮天蔽日的黑色怨氣。
望著那些偶爾會透過怨氣絲絲縫隙揮灑下來的旭日陽光。
又望了望西南家鄉所在的方向,似乎看見了那熟悉的滿山茶花,聞到了那青青草香。
“你們準備好了嗎?”
五先生聲音悠悠,滿滿的寧靜祥和。
聶錚不明所以的聳了聳肩:“你讓我們還要準備什麼?這裡的魔人已經都聽我的了,那個特製的樊籠也做好了。”
五先生點了點頭,走進了那個鐵質樊籠中,將樊籠中的鐐銬,拴在了自己手腳之上。
聶錚和李素瑾都呆住了。
“你要做什麼!你讓我們準備這個,就是為了捆住你自己?”
五先生淡淡一笑:“你忘記了,我並不是人,這具身體也並不是我,我只是夫子的一個身外身,這裡只是我靈魂的暫居地……”
聶錚瞬間就想了起來。
五先生曾說過。
如果他身死魂消,夫子便會降臨。
“……不器,夫子太強大了,我實在想不到任何可以正面戰勝他的方法,甚至就連……就連眼下的法子,其實我也不確定可不可以……別!慢著!你聽我說完,但是,也只有眼下這一個法子了,他剛降臨時,必然是虛弱的……”
“你別這樣,方法一定是會有的,何必這樣。”
“沒了,你和夫子接觸太少,你不瞭解夫子,沒有方法了,真沒有方法了……”
五先生開始絮絮叨叨起來。
“……你看啊,再強大的人,他肯定也逃脫不了這些規律,這是天道,不器,只有這樣一個機會,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聶錚怔怔的望著他,覺得這一幕,好像有些似曾相識。
似乎……
保定城中……
溫裳的父親也是一般模樣。
可是……他為了防止兇屍肆虐,禍害這芸芸眾生,選擇自戕而死。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都是夫子!!
聶錚覺得心中倍感憋屈和壓抑,但是這一次,他牙關緊咬,默默的聽著五先生在說話。
“……不器啊……天下間自然有陰險卑劣的小人,可也有幡然悔悟回頭是岸的浪子……我愧對這片荒土上的無數生靈,他們怕是此生都難入輪迴,終將在這片天地間灰飛煙滅……”
是啊,如果沒有五先生前往高句麗,傳授金葉復興魔人的法門,眼下的局面怎麼會變成這樣?
“……不器啊……我所做的一切,應該可以贖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