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老總立刻聚集到參謀部。青山嘴觀察哨的對講機,陸陸續續把莫日根的訊息發了回來。
據莫日根上游河心島上的一百多所謂“察哈爾人”,正是尕李廣的斥候隊。
斥候隊在島上苦撐了兩天,已經沒了羊皮筏子。好在莫日根的馬隊帶了幾隻羊皮胎,現在正緊急充氣砍樹扎筏子。
當得知馬隊俘虜的一隊愛新金國鳥銃兵居然是大淩河之戰投降的關寧鐵騎,孫一沉默了。
三萬人的大淩河,十天的口糧堅持了三個月!
守城主將祖大壽,歷史上在錦州又堅守了十年,直到1642年皇太極故技重施,圍困錦州一年之久,錦州城內再次變成人吃人的地獄,祖大壽才第二次降清。
憑心而論,如果把孫一放到祖大壽的位置上,孫一早早地就投降了。
歷史上對祖大壽評說不一:軍閥、漢奸、貳臣、善守之悍將,還有人說關寧鐵騎就是祖大壽的祖家軍,他開始堅守不降,是因為害怕投降之後皇太極屠城,後來投降,無非是不顧民族大義給手下私兵留一條活路。
我呸!
這個時代,祖大壽的祖家軍,戚繼光的戚家軍,盧象升的天雄軍,秦良玉的白桿兵,甚至岳飛的岳家軍,哪支隊伍不是私軍?
二戰期間中國的川軍,雖是一群烏合之眾,面對日寇敢於犧牲,就是民族的英雄。
猜測別人的動機,一千個人會有一千個不同的結論。
只看大淩河一仗的表現,作為指揮員的祖大壽,作為士卒的關寧鐵騎,無可指責。
孫一站起身,鄭重地對通訊兵道:“讓莫日根轉告遼東鎮的鐵騎,大淩河一戰,他們雖敗猶榮!”
“最後被迫投降,不能怪他們。他們盡力了,他們對得起每一位遼東的父老鄉親。”
“大淩河之戰三個月,他們做了什麼,鐵木營上下一個字都不會問。願意留在狼山川的,宣誓之後優先發五十畝地。願意回大明朝的,打完這一仗鐵木營護送他們入關。”
“請轉告他們,鐵木營接他們回家。”
……
青山嘴,黃河邊。
七八名俘虜,正盤腿坐在地上,有人忐忑地打量著同樣穿著明軍制服的鐵木騎兵,有人呆呆地望著黑黑的青山山頂,有人不解地瞅著莫日根老人手舞足蹈。
站在馬背上的騎兵,盯著莫日根的姿勢,一字一頓地把孫一的話讀了出來。
“轉告他們,鐵木營接他們回家。”
一名俘虜“哇”地哭了出來,
“我要回家,我要去看我娘……”
——————
參考資料(與情節無關,不感興趣的讀者可跳過)
《滿文老檔》,崇禎五年四月十四日(皇太極出兵征伐察哈爾已離開瀋陽)載:是日,命哨卒內有病者還家,齊書諭留守諸貝勒曰:“汗曰:祖總兵官以何言遣人來,爾等勿得答旗,羈留其來人,勿得遣還。再者,大淩河漢人、蒙古人所有弓箭已為我所取,其仍存有腰刀等軍械之漢人、蒙古人,可諭之曰:爾等勿得變賣,俟汗諭至,調爾等去,故意延緩時日。又密諭西島裡額駙(佟養性),將其漢軍車楯、軍械、衣靴及一切缺少之物,皆令備辦齊全。我軍往各地駐守,人皆知之。惟命瀋陽駐軍故作聲勢,聲言備辦軍械。此書勿與他人閱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