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一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長時間,一覺醒來的時候看看太陽,總之應該是下午某個時間段。
孫一還沒出窩棚,奶娃就遞上一碗水。
不冷不熱,溫度正合適。
“你一直沒睡?”,孫一問。
“呃,我打了個盹。”,奶娃回答。
孫一這才注意到奶娃的衣服上全是灶臺的菸灰。
“衣服怎麼搞的?”
“不小心蹭上的。”
“還不快去洗洗?”
奶娃遲疑一下,“我就這一身衣裳。”
孫一想都沒想,“呲啦”一下拉開拉鍊。
孫一脫下衝鋒衣,剛想遞給奶娃,衝鋒衣沉甸甸的讓他覺得不妥:自己的各種隨身裝備都在衝鋒衣口袋裡,不能離開自己。
孫一脫下身上的體恤,團在手裡遞給奶娃,“我也沒多餘的衣服,你把這件體恤……衣服換上吧。”
奶娃偷瞄一眼孫一結實的胸脯,慌亂地接過孫一的體恤,深深低下頭,用細細的聲音回答:“嗯……是”。
孫一猛地反應過來,奶娃的小窩棚連個簾子都沒有。
“到我那裡去換吧。”孫一對奶娃指指自己的窩棚。
“嗯。”,奶娃答應一聲鑽進孫一的大窩棚。
孫一扭扭有些發硬的脖子,心想上次自己睡午覺好象還是幼兒園的時候。
賈道士端著一個缽兒,滿頭大汗顛兒顛兒地跑上來:“爺睡好了沒有?”
孫一問:“你也沒睡?”
賈道士擦一把汗,“日塌天總兵給爺送了些含水石和青鹽。我害怕誤了爺的事,硬撐著沒睡,給爺研含水石呢。”
孫一看向賈道士手裡的缽兒,果然盛著幾塊石頭,還有一些研好的白色粉末。
“辛苦了”,孫一道一聲謝,拿起一塊石頭。
“應該的,應該的。”賈道士忙不迭地回應。
孫一感覺手裡的石頭挺輕,看上去乳白色半透明,有點象雲母,摸上去材質比較軟,用指甲一劃就是一道印,磨成粉刷牙應該剛好。
孫一用手指粘了一點研好的粉末嚐了嚐,沒什麼異味,又試著在牙齒上擦了擦,感覺還行——能當牙膏使,比沒有強。
賈道士捏了一小嘬白色粉末放嘴裡咂巴咂巴,就著唾沫一口嚥下去:“這成色好!”
孫一感覺道士這動作好象在黑幫電影裡看過。
“你怎麼把石頭粉吃了?”
賈道士答:“含水石能瀉火,這大熱天吃一些最好不過。”
孫一來了興趣,“這東西還是中藥?”
賈道士用缽兒裡的一塊石頭在一棵樹幹上劃了一下,樹幹上留下了一道白色的印記。
“清熱瀉火,利竅消腫,這種成色的含水石在藥鋪子裡賣得不便宜呢!”
孫一也學著賈道士的樣子拿著一塊石頭找硬的地方畫了幾道,看著含水石留下的熟悉的白道兒,孫一心道:“這東西是不是就是粉筆啊?”
不過孫一可從來沒有聽說過粉筆能敗火。
孫一決定刷個牙試試。
他走到窩棚前停下,“奶娃,好了沒有?幫我把揹包遞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