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謀長孫定遼對一條龍說:“力德爾在大板升的壓力想必很大,龍總兵如能在黃河下游帶領諸位好漢替力德爾分擔一二,滿洲兵首尾難顧,定可助力德爾一臂之力!”
一條龍聞聽當天就直接延黃河漂到河口,聚攏諸路袍哥計議。
金翅鵬這些日子在河口擺渡百姓賺得盆滿缽滿。滿洲兵到河口總共只來過五百人,還被眾家袍哥連番打劫,這時對打仗已經沒了先前的恐懼,只恨不能這“紅火”的日子持續的時間久一些。
金翅鵬建議:“想辦法挑動大明軍隊和滿洲軍隊幹!他們兩家只要一開戰,咱的日子就好過了。”
一條龍連連搖頭,“不可能、不可能,大明朝是軟蛋,怎麼敢和滿洲兵硬碰?”
金翅鵬道:“那可不好說。離庫庫和屯最近的是大同右衛,誰不知道大同右衛是麻家將的地盤?大明朝廷興許不敢和滿洲兵開戰,麻家將為了守住自家基業,可是什麼事都敢幹!”
一條龍眉毛一挑,對啊!
大明朝的地方軍閥遠端出戰是膿包一個,守家卻是個個神勇。
再一打聽,麻家本是回回,久居邊塞,家族關係在長城內外盤根錯節。其精銳家丁來自蒙、回、漢三族,人稱“達軍”。殺胡口的麻時守備娶了燕灣袍哥房日兔的姐姐為妾,算來二人還是親戚。
袍哥絕不拖泥帶水。
當下一條龍和房日兔帶領一批袍哥先下到黃河的兔毛川渡口,再延兔毛川穿山到殺胡口。
理論上殺胡口外也是大明的土地,長城不過是邊境線以內的一道防禦工事。阿濟格的科爾沁右翼襲擾殺胡口外,在口外種地的明朝百姓已經回到口內,連帶著不少草原百姓也躲入口內避禍,殺胡口外一片蕭條。
適逢雨季,兔毛川漲水,袍哥從水下輕鬆潛入殺胡堡。
滿洲國向大明朝索要逃人,殺胡堡內已經盡人皆知。一條龍決定先救人,立刻讓房日兔約時間引見麻守備。
麻守備見一條龍面有難色,解釋道:“龍兄弟,非是軍堡貪財,是朝廷發的軍餉根本就不夠用,不賺些外錢,軍心不穩哪。私下放走夷人,軍堡都擔著干係,要是沒有銀子撐腰,哪個肯出頭?”
一條龍應承:“將軍說得是!”
店小二端來一大老碗刀削麵,麵條上堆著熱氣騰騰冒尖的紅燒肉。
麻守備順手接過老碗,茲溜一下子蹲上條凳,徑自給老碗裡倒入老醋,挑幾筷子麵條,說道:
“龍兄弟辦事靠譜,又是房日兔引見,大家自己人,就不和你們客氣了。我一早起來巡查防務還沒吃飯。”
一條龍望著香氣撲鼻的紅燒肉咽一口口水:“守備大人說得哪裡話。將軍保家衛國日理萬機,肯來見我就是給我天大的面子了。”
剝好一瓣蒜遞上去,一條龍隨口問道:“我聽說陝西的邊軍停了幾年的餉,聽將軍剛才話裡的意思,好像大同鎮還有軍餉?”
麻守備吸溜一口麵條根本沒有嚼,麵條直接從碗裡滑下去喉嚨:
“不瞞龍兄弟,大同鎮以前也發不出餉。前年周延儒當了首輔,安插了兩個親信:山東孫元化巡撫登萊,山西張廷拱巡撫大同。為了這事,周延儒沒少受彈劾,說他任人唯親。呵呵,這年月,要不是親信,誰替你辦事?”
麻守備大大地咬一口蒜,“要我看,滿朝庭就這兩個人在幹活,其他人都是耍嘴皮子鬥心眼。山東的孫元化請了紅毛夷造大炮,有了紅夷大炮才有的永平大捷;山西的張廷拱七拼八湊不僅給大同鎮發了餉,還修復了邊牆。要不是張巡撫,今日殺胡口根本同滿洲兵不能戰。”
店小二端上第二碗刀削麵。
麻守備接著說:“嘿嘿,你猜怎麼著,塘報上說山東的孫元化反了,已經被錦衣衛緝拿下獄,過不了多少日子就要問斬;現在滿朝都在彈劾周延儒,張廷拱的日子也不好過。”
一條龍一邊聽,一邊大大地咬了一口肉,頓時滿嘴流油。草原上牛羊肉不缺,獨缺豬肉,一條龍心裡充滿了幸福。
麻守備抹一把嘴邊的油,“龍兄弟,這年月是是非非沒人說得清,只有馬尾巴是實在的。為了萬歲爺的這大同右衛,我們麻家流水一樣不知道往裡面墊了多少銀子。指著京運和大同鎮的官銀,右衛早完蛋了。龍兄弟,你們的首領,叫什麼來著?”
一條龍回覆:“力德爾。”
麻守備道:“呃,馬尾巴又不是莊稼,能春天種秋天收。力德爾能一下子拿出一千條馬尾,想來是有些實力的。要是你們願意,咱們走個長久的買賣。這回其它軍堡的馬尾巴你們先欠著。但是,力德爾部落的馬尾巴以後全部得走殺胡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