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翼騎兵停了走馬疾馳。
孫一根本不理會城上的喇嘛,派出能說會道的幾個人去向百姓解釋:塔布囊不是要滅佛,而是要給美岱召立規矩。
以後塔布囊治下的金國百姓可以公開祭祖、公開拜翁袞,這些和拜彌勒佛毫不衝突。美岱召的喇嘛要是接受了塔布囊立的規矩,塔布囊就不會攻打美岱召;美岱召的喇嘛要是不接受塔布囊的規矩,那這些喇嘛統統都得離開大金國,大家可以去請紅教的大喇嘛或者中原的大和尚來主持美岱召。
百姓聽了解釋,紛紛放下手裡的鋤頭鐵鍬,只是並不離去,遠遠地觀看。
孫一的“說客”乘機向百姓宣傳聯邦的天憲人權。大板升的百姓聽了兩眼發亮,天下竟然有這等好事?人人都有權活下去,人人都有權逃跑?
“說客”拍著胸脯保證,聯邦裡鐵、金、九原三國,鐵國和九原郡國都已經全面實行了“天憲”,就差大金國了。
以後如果誰敢侵犯天憲,鐵、金、九原三國聯邦合力對付他。這種聽上去象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其實絕對有保證。
聯邦實行共和自治,遇大事聯邦三國一起商量決定,平時三國自己管理自己的國事,鐵國和九原郡國已經選舉了各自的村長、鄉長,這種百姓選出來的官是鐵烏紗帽,官府都無權罷免。
大板升的百姓象聽天方夜譚,把孫一的“說客”團團圍住問長問短。頓時,美岱召召集來百姓保衛寺廟,變成了孫一的宣傳大會。
城門樓子上的喇嘛驚慌過後,終於推舉出一名主事談判的人。那人俗家打扮,看樣子二十七八歲,細高身材,在城樓上高呼“塔布囊前來說話!”
孫一催馬上前。立刻王悶蛋在左,琪琪格在右,兩騎緊緊護住孫一兩側。
孫一仰頭向城樓答話:“我就是孫一!”
城樓上的細高個先向孫一施個禮,然後自我介紹,一開口居然是濃濃的陝北口音:
“在下鄂爾多斯薩囊臺吉,在美岱召學習佛法三年有餘,受諸位喇嘛所託,詢問塔布囊為何發兵圍困美岱召?”
沒想到居然還是一個臺吉。
不過孫一知道很多臺吉可憐兮兮地只有幾十名部眾,心裡早已不把臺吉當回事。
孫一當下高聲把要求美岱召遵守天憲的要求詳細述說一遍。
薩囊臺吉沉下臉說道:“喇嘛們一心向佛,心裡只有佛爺,怎麼可能接受世俗的規矩!”
孫一正色回答:“那就請喇嘛們離開金國的土地,我們另請高明!”
薩囊臺吉冷哼一聲:“如果美岱召不答應,塔布囊想要怎樣?”
這是要談崩的節奏。
孫一塔布囊冷笑一聲:“那今天就得動用武力了!”
孫一話音未落,城樓上一名僧兵彎弓搭箭瞄準孫一。
琪琪格立刻催馬擋在孫一馬前;悶蛋立刻舉起盤龍鳥銃圈住張弓的僧兵。
薩囊扭頭厲聲斥責那名僧兵,“我和塔布囊正在說話,誰要你多事?”
自作多情的僧兵灰溜溜地垂下弓箭,王悶蛋隨即放下鳥銃。
薩囊臺吉對著孫一忽然笑出聲來:“塔布囊的話騙騙小孩子還行。難道塔布囊還指望戰馬能跳上城牆嗎?塔布囊打算動武,可是卻用錯了人手!塔布囊非要圍困美岱召,美岱召裡有糧有井,大家僵持個幾個月,又能有什麼用呢?”
孫一不由得對薩囊臺吉另眼相看。這傢伙居然懂得打仗,說實話這些騎兵就是虛張聲勢用的。
孫一也笑道:“請問薩囊臺吉,你怎麼懂打仗?”
二人之間氣氛瞬間緩和。
薩囊回答:“我十七歲就出任鄂爾多斯濟農的大臣,自然知曉這些動刀動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