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木說是要去前童村找麻煩,但他也並沒有直接就打上人家裡,而是先跑到了書院,摸清楚了童家大郎放學的時間。過了兩天才趁著無人,動手把童大郎以及接他的大姐夫童有鐵一起給捉了。
只見他一手夾住一個人,直接就往深山裡奔,等他稍緩一口氣時,三人已經到了仙人山的深處了。35歲的童有鐵和7歲的童大郎一被放下來就忍不住“哇”地一聲吐了。
蘇木獵豹般的速度根本不是尋常人能受得了的,被他夾在腋下飛奔更是痛苦不堪。兩人一個是農夫,一個是小兒,此時早就已經暈頭轉向,手腳發軟了。蘇木根本無需綁了他們,已經把他們嚇得膽寒了。
半晌後,童有鐵才緩過勁來,抱著兒子坐在山地上瑟瑟發抖,口中不住求饒。
對於蘇木他早就認不出來了,畢竟兩家自蘇大娘歿了後,已有七年未曾走動。便是去年給童引娣添妝也用不著蘇木出面,而七年前的蘇木不過還是個稚兒,跟如今八尺少年的模樣自然大相徑庭。
蘇木瞧著他冷冷一笑,只不理他。他打量著周圍山景,忽然發現山的另一邊,有塊凹陷的崖石,似曾被什麼東西砸扁了一般,那崖石周圍一圈,寸草不生。
他眼珠一轉,計上心來,拎起兩人就往崖石上跳,嚇得這童家一大一小驚叫連連。
待三人落在這不過一丈來寬的崖石上後,童家父子嚇得連眼睛都不敢睜開了,只怕一睜眼,就會眩暈得倒下山去。這塊崖石一邊是萬丈懸崖,一邊又光禿禿的,根本無處攀爬。
“阿爹,阿爹,我怕,我好怕。”童大郎緊緊抱著童有鐵的手臂,把頭埋在他的胳膊裡。
“別怕,阿爹在。”童有鐵緊緊摟著他,汗出如漿,也不知道是安慰兒子還是安慰自己。
蘇木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但隨即又被堅定取代。
雖然這童大郎年幼,但卻不能算無辜。童引娣嫁坡腳獵戶得來的聘禮是為了他,童招娣如今要被逼當妾又是為了他進書院鋪路。既然是既得利益者,就不能算無辜。
蘇木喝道:“老實點,別亂動,要不然掉下去摔死了,只能怪自己。”
他左右打量了一下,正要跳上去,卻忽然心有所感,往前走了幾步,感覺石頭縫裡似乎有什麼東西。他掏出一把匕首,對著石頭縫挖了一會,又徒手憑藉蠻力扯落幾塊碎石,裡面赫然可見一塊質地跟尋常石頭完全不一樣的灰藍色玉石。
“這是……”蘇木心裡忽然就冒出來隕石兩個字。
沒辦法,林一諾總是“隕石隕石”的給他洗腦,他到底還是聽進去了。想了想,他伸手抓過這塊玉石,掂了掂分量,忽發奇想地用刀狠狠割了一下手指——沒辦法,他的面板太堅硬,不下手狠一點,尋常刀械根本傷不了。
他的血是不同於常人的微藍色,他也是第一次見到自己的血液顏色,倒是怔忪了一下。結果就眨眼間,傷口便肉眼可見的開始癒合了,他趕緊捏著手指滴出了一滴血到灰藍色玉石上。
滴完血再看手指,傷口徹底癒合了,他抹了把汗,暗忖幸虧反應快,要不然白挨一刀了。
他會這樣做,當然是因為看多了仙俠話本,受到了滴血認主啥啥的影響了,結果血滴了後半天,灰藍色玉石並無任何反應。他嘆了口氣,失望地把它放進懷裡,打算帶回去給林一諾瞅瞅。
只是在他沒發現的石頭內部,早就已經暗潮湧動了。
忙完這件事後,他就跳到了上面的山道,奔入林內打了一隻山雞,然後又找了很久很久的乾柴——沒辦法,前幾天才來過颶風暴雨,山上實在是沒什麼漏網的乾柴。
無奈他只好繼續往深山高處爬,到了一處懸崖後,他先是擰斷了山雞的脖子,然後朝天呼嘯一聲,不到片刻,一片黑影臨頭,一隻翼展約一米半的蒼鷹落在了樹梢上。
那鷹叫聲尖銳洪亮,頭頂和頭側黑褐色,枕部有白羽尖,背部棕黑色,是一隻成年雌鳥。它很有靈性地望著樹底下站著的蘇木,蘇木舉了舉手裡的山雞,跟它商量道:“你去幫我找一些乾柴,這個山雞就算你的了,如何?”
他話音剛落,蒼鷹就振翅飛走了,沒一會兒果然爪子上抓了兩三根乾柴飛了回來,扔到了蘇木面前,蘇木搖頭:“不夠不夠,再多些。”如此反覆幾次,一人一鳥終於達成交易,一手交雞,一手交柴。
蘇木抱著一捆乾柴往山下疾走,沿途驚起飛鳥走禽無數。他還瞅見了一隻很肥的灰兔,不過一想自己並不會收拾兔肉,吃起來酸溜溜的沒意思,所以便放過了它。等他回到放著童氏父子的崖坑時,又已經捉到新的山雞了。
這次他先把乾柴丟了下去,然後拎著山雞跑到溪邊,殺雞褪毛,清理乾淨後才又回到崖坑這裡。
這時童氏父子已經熟悉了環境,敢睜開眼睛了,只是仍然不敢動,生怕一動就摔下去摔個粉身碎骨。
看到蘇木跳下來,又是一陣求饒。蘇木懶得理他們,自顧自地架好乾柴,掏出火摺子,以一個細長的溼樹枝穿過雞肉,放在火上烤。因為早就打算好了要在山林過夜,所以他還準備地挺齊全,既有鹽包又有香料包。
等烤山雞的香味散發出來後,別說蘇木了,便是童氏父子的肚子都“咕嚕嚕”地叫了起來。童大郎盯著烤好的山雞,暗暗嚥了咽口水,因為飢餓的緣故,竟然連對“綁匪”的恐懼都少了幾分。
烤完後,蘇木拿著稍晾一晾,隨意灑上一些鹽和香料,看得童有鐵心痛不已。浪費啊!太浪費啊!居然就這樣灑鹽和香料!心痛,太痛了!
雖然他此刻身處險境,但田舍漢節儉吝嗇的本性發作,居然還替蘇木心痛起鹽跟香料來。
確實,香料在市場上可是差不多等價於黃金的,至於精鹽雖然不至於那麼貴,但也不便宜就是。不過蘇木從來不上市場買賣,自然不知。他是從林一諾的小廚房裡面隨便拿的。
差不多沒那麼燙了後,蘇木想了想,撕下一隻雞腿遞給童大郎,什麼話也沒說。
童大郎也是餓得狠了,接過雞腿就啃。實際上,他現在怕懸崖要大過於怕蘇木,實在是因為蘇木長得太端正,一點都不像是殺人不眨眼的匪徒,給人以天然的好感。
童有鐵不錯眼地看著兒子啃雞腿,一直到他把雞腿上的肉啃得乾乾淨淨為止。要說吃飽肯定是沒有的,尤其是餓的時候,但不管怎麼說,也算填了點肚子。兩人接著又繼續圍觀蘇木吃雞。
蘇木受不了兩人炙熱的目光,轉了身,背對著他們吃,他也不怕對方偷襲。一來這個崖坑地勢險峻,對方不敢輕易挪動;二來他有絕對的自信,對方但凡動一點位置他都能聽聲辨位。
等把剩下的雞吃完,蘇木隨意把油滋滋地手往乾柴上抹了抹,然後就盤腿靠在崖壁上,假裝是在修行。其實吧,他又沒有內功可以練,打坐於他而言就是雞肋,但他總覺得這樣很有範,所以時而裝裝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