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八章孩子
以前潮生也好奇過,為什麼在壓抑的宮廷中,春墨還能保持著她原本的品性沒有改變。
至少,潮生覺得自己都已經被改變了。
宮廷一點點的改變了她。屬於現代的那一部分散漫,天真,活潑……
她被這個宮廷改造得如任何一個古代女子一樣——起碼錶面上是一樣的。
她變得勤快,認命,沉默,安靜的聽到,看到,但是不訴諸於口。學會忍耐,忍耐飢寒,不公,病痛。
不過,即使在最糟糕的時候,她也沒有放棄希望。
要是沒有希望,也許她早就熬不下來了。
可是春墨卻是個例外。
當然,東宮本來就相對單純一些。春墨的環境出乎她自己的意料,四皇子沉默的保護著自己身邊的人,不管是曾經犯事被貶的李姑姑和潮生,還是儲存著直率本性的春墨。
春墨的眼神有些飄忽,潮生看出她在回想些什麼。
那些回憶也許是很甜蜜的,春墨臉上露出淺淺的笑容。
她沒打擾她,等著春墨自己回過神來。
春墨想起了什麼呢?
她想起了她頭一次見到四皇子殿下時候的情形。
四皇子殿下和她想象的可不一樣。她總覺得皇子一定是白胖高大的,四皇子卻很瘦,比她還矮呢。但是他很和氣,喊她名字也客客氣氣的,“春墨”是他給取的名字。她那時候不太懂這名字是什麼意思,她只覺得很好聽。
春墨從連翩浮想中回過神來。她覺得自己這輩子也不虧了,至少,她有那麼好幾年的好時光。那會兒殿下最信重她。
花瓶裡插著一枝梅花,香味兒清雅。
四皇子邁步進了內殿。
皇帝已經甦醒了,正倚在床頭。五皇子正緩緩退出來。在門邊時他轉過身,和四皇子碰了個正面。
四皇子跪下行過禮,皇帝說:“起來吧。”
皇帝的聲音低啞。
宦官端來一張圓凳,四皇子側身坐了。
“父皇龍體康安,兒臣心中不勝歡喜。”
皇帝露出一個笑容:“朕一向覺得自己身子比常人好,可這生起病來,也比常人要重。這些天,你也受累了。”
兩人說了幾句話,四皇子答話十分謹慎小心。皇帝忽然話音一轉:“聽說承恩候也病了?”
四皇子說:“承恩候前日告了病,太醫院回稟說是因為天寒,腿疾復發。”
“是麼?腿疾復發的人應該好生休養……朕倒聽說這兩天承恩候府裡很熱鬧,府門都快讓人踏破了。”皇帝說:“明天你和昌王去探個病吧,帶些虎骨什麼的藥材過去。”
四皇子站起來應了一聲:“是。”
皇帝抬抬手:“坐下。”
四皇子重又坐下來。
“過完年,你手裡的事情交接一下,換個地方待待。”
四皇子有些意外:“父皇?”
“開始放你在工部,是怕你們年少氣勝,一上來做事不妥貼。可是現在看,你妥貼是盡有了,就是行事束手束腳的,顧慮太多。再說,工部那地方也沒多少要緊事兒,非得讓你在那兒長久的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