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六章心思
說實在的,應酬真不是一件輕鬆活兒。
要是熟人,彼此脾性都瞭解,來往多了也不用太講究禮數,那就輕鬆得多。比如七公主,說什麼,潮生聽著就是,時不時應和兩聲她就滿足了。
可是這位五皇子妃——果然自家男人沒說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啊。
潮生尋思著,要是她真和五皇子有點兒什麼,五皇子妃這會兒上門來示威倒說得過去。可問題兩人之間什麼關係也沒有啊!
頂多就是五皇子求婚不遂而已。
可那是他單方面的事,跟潮生一毛錢關係也沒有啊!
五皇子妃看潮生的目光是估量而苛刻的。
潮生毫不在乎,看吧看吧,最好一次看夠,滿足了她的好勝心虛榮心玻璃心什麼的,以後就別再來了。
五皇子妃的頭髮梳的一絲不苛的飛鳳髻,正中戴著只有皇子妃,皇妃們才能享受七股分叉大鳳釵,銜的流蘇寶石是灩灩流動的紅。耳朵是上明珠耳墜,身上穿的雖然不是正式命服翟服,卻也是重繡鑲滾的宮裝。潮生一雙眼歷練多年,掃一下就從上到下全看清了。
這一身兒都是簇新的皇子妃行頭。
對女來說,華服美飾就是甲冑,心計口齒就是武器。
五皇子妃這哪是盛裝出場,明明是重甲上陣啊。
潮生微笑著,一點兒也沒把這種小挑釁放在眼裡。
五皇子妃的打扮在她看,那就是裝“嗶——”來的,再說細點兒,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當然,她剛開始做皇子妃這份兒外表光鮮的職業,還不太適應。
潮生已經在宮裡摸爬滾打N久了,深知道其中奧妙。
飛鳳髻好高……除非那種髮長五尺天賦異稟的人,一般人梳都要填充假髻。為了保持穩固,自己本來的頭髮也要梳得很緊才行,頭皮肯定被扯得發緊發疼。更不要說還戴著這麼繁複的首飾,動作稍大一點兒只怕就會有走形之虞。還有這宮裝,穿著也要各外小心,不然很容易壓褶。只是尋常出門拜客,完全用不著如此隆重,不夠自己受罪的呢。再說,就潮生看,幾位妯娌之間,都不是很常穿這些內造官造的衣裳。誰沒有陪嫁?各人都有自己更喜歡的料子首飾,犯不著跟沒見過世面似的,得了一點兒宮中的好處就要急慌慌的掛在身上給人看。
相比之下,潮生穿的就太家居了。妝花宮緞短襖,米脂黃的裙子,頭髮還是剛才挽起來的,臉上不著脂粉,肚腹已經隆起——楊柳細腰是談不上了。和五皇子妃站一起相比,一個精緻華美,一個粗笨慵懶。
五皇子妃顯然是得意的,從她的神情就看得出來。
潮生小聲問七公主:“你怎麼把她帶來了?”
七公主翻個白眼——
“你多體諒吧,我也是不得已。上回說話時我說要來看你,就被她給逮著空子了,非得要說定了日子和我一起來。今天一早就派人給我遞話了……”
好吧,七公主總是八面玲瓏,誰都不想得罪。
“生我氣啦?我先給賠個不是,你就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計較了。下回我絕對不理會她這茬了還不成麼?”
潮生板起臉:“沒那麼便宜。你要讓我不生氣,把你家池子裡的那種蓮花給我拔兩株來。”
七公主苦著臉答應了。
雖然和五皇子妃相處不愉快,但是有七公主在,也不算太困難。七公主一個人頂三個人的熱鬧,又會圓場,又會找話題。說起京中的一些人事來,五皇子妃明顯插不上口——她父親放外任,她在外地生活了差不多十年,才回到京裡沒久就出嫁了,對京裡的一切都很陌生,對皇室宗室這些親戚關係也還弄不明白。
七公主正笑著說:“……我說她呀,乾脆還是別省了,越省身上的肉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