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二章帕子
四皇子握著那塊不知什麼時候不見的帕子,半天沒說出話來。
“那會兒真是身無長物啊,除了一身兒被宮杖打得稀爛的衣裳,就剩這個了。好歹也算是件細軟吧……就一直好好兒留著。也不知道這帕子是誰的,反正覺得風吹了來,我撿了,沒主,就算是我的了。有時候也會想想,這帕子是誰的呢?小宦官可用不起,侍衛的又不會刮到我們那裡去……”潮生微笑著說,想起過去的酸楚苦痛,現在卻覺得都不算一回事了。
“後來知道是我的?怎麼不還給我?”
潮生笑:“寫著你的名字了呀?幹嘛還你?”
四皇子以前從來不知道——他覺得自己知道許多事。
可這帕子的事他委實不知道。
潮生一直這麼細心的寶貝的收著這麼塊舊帕子。
這裡頭的意思……還用說嗎?
即使她說以後再也不見他的時候,也沒有提過這件事,更沒說過要把帕子還他的話。
他不知說什麼才好。
潮生頭枕在他肩膀上,一點一點把帕子從他手裡抽出來,又疊好了,放進盒子裡。
她瞟了他一眼,顯得很俏皮:“以後也不還你,這是我的。”
“嗯,是你的。”四皇子手按在盒子上,挺鄭重的遞給潮生。
潮生接過盒子的時候,也握著了他的手指。
感覺,剛才那句話,好象說的不光是帕子,手裡攥著的這個人,好象也在一瞬間承諾給她了一樣。
“你……不睡會兒?下午還出去嗎。”
“不出去了。”他說:“好好歇一覺。”
潮生褪了鞋又躺下。兩人還是睡在一條合歡枕上,同床共枕,說的就是這個意思。
帳頂也繡著一對鴛鴦,親親熱熱的挨在一起,交頸白頭。
四皇子伸過手來,拉著潮生一隻手。
兩人就肩並肩的,這麼靜靜的躺著。
其實四皇子還事,下午要見兩個人,一個就是他大舅子兼大姐夫。
潮生下午也有事,說了要和外帳房的人對帳,還要理一理府裡的人事兒。
但是兩個人這會兒都想不起來。
或是說,不想起來。
初夏的風從窗縫吹起來,那是一種讓人陶然欲醉的暖意。
不象春天時那樣猶帶寒意,也不似夏天那般酷烈焦灼。
就是這樣暖暖的,讓人象飲了酒一般醺然欲醉。
“馬上你也要過生辰呢……”
“不想過……”潮生小聲說:“看看昌王府那通折騰啊,累死人了……”
“嗯,那就不過。要不,咱們回孃家?你不想虎哥麼?”
潮生抿著嘴微笑:“想啊。”
“那就說定了,你生辰那天回去。”
也不知道是誰先睡著的。
不過潮生到底沒回孃家去過這個生辰。
大公主一句話:“別人過壽你送這麼多禮,輪到你過,你不收回來反倒要躲起來?真沒出息,我還想去熱鬧一下呢。”
果然收了很多禮。
潮生看了一下清單,大件都譽在前頭,光落地繡屏就收了十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