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蕊啊,替村子上心的想法很好,但是……”
張自強雙手在臺面上攏著,意有所指地說道:
“但是,你畢竟是一個外人,哪怕你在這裡住了一年了,你的品性,我們也都瞭解了,但村子的田啊、房子啊,都是生死攸關的東西,我們不能由著你來啊,我作為村長,也要為村子的安全負責,
“你想啊,如果你是我,你會隨便接受一個外人的建議嗎?你想想如果這個外人折騰稻穀,把稻穀折騰壞了,或者把房子折騰塌了,我們吃什麼、住什麼呢?
“當然,我沒有說你是那樣的人,但是我作為村長,如果隨便採納你的意見,我也不好跟村子的村民交代……”
這番話就差沒明著說讓孫蕊嫁進張家了。
其實村長也想過直接生米煮成熟飯,讓孫蕊成為張家的媳婦變成既成事實,隨著時間的推移,再好聲好氣的養著,生了個娃娃,慢慢也就接受現實了——
但是張健卻死活不樂意,倒也不是過不了心底那善良的一關,主要是誰能保證孫蕊不是一匹硬脾氣的烈馬,做出極端的事來呢?
就算不會做出極端的事,張健也沒有底氣在逼迫孫蕊嫁進門後化解孫蕊的恨,要是萬一沒能化解這份恨,和一個恨死自己的枕邊人過一輩子,張健實在難以接受。
而且孫蕊應該也有武力值,不然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不跟著船隊,真能從荊南洲大老遠跑到遼洲來?
或許她的武力值不強,但擺平她也有可能會付出代價,何必要付出代價來解決問題呢?
這實在是下策中的下策,若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輕易動用。
所以村長打算使用懷柔手段,先讓張健和孫蕊接觸一段時間,慢慢的相處久了,有感情了,再加上潛移默化的影響,張健也就有機會了。
現在的這番話,正是村長用以潛移默化影響孫蕊的話術,不論孫蕊的提議能不能做,首先都說不能做,但可以給你指條明路,只要你不再是“外人”,那就有機會。
但孫蕊卻彷彿沒聽見似的,一本正經地說道:
“關於這點,我早有預案,我可以開闢一片實驗田,種植稻穀或蔬果,然後等成熟時做對照實驗,你可以親自驗收成果,如果實驗田的收穫比原先收穫更大,就證明我的提案是有效的,
“然後可以在小範圍推廣,讓村子的人一點一點的嘗試,直到確信方案有效再全面推廣實施,這樣可以把風險降低到最小。”
“……”
張自強似乎感覺到了孫蕊的決心,稍微坐正了一些,在這剎那孫蕊甚至以為自己要成功了,但出乎了孫蕊意料,張自強開口說的卻是:
“但是我們的食物已經夠了,根本不需要增產,我們的房子也很牢固,不怕什麼風雨,完全沒必要改進啊。”
“如果使用這套方案,我們可以得到更多的食物,我們的房子保質期也很短,不出三五年就需要一次維護,繁瑣,也浪費人力物力,還有……”
“你說的這些事,都完全不是問題。”
不顧孫蕊的辯解,張自強緩緩地將桌上的方案推了回去:
“你不是張家人,就不要干涉我們張家人的事了吧。”
“村長……”
“不要再勸我了,你知道我這個人平時很少發脾氣,也不想跟你發脾氣,這件事就這麼算了,不要再提了。”
張自強往後一仰,雙手環抱胸前。
這裡沒有什麼端茶送客的風俗,但張自強的動作,已經完整地表達了送客的意思。
“……”
孫蕊望著張自強望了半晌,微微一嘆,匆匆告別離去。
離開了村長家,孫蕊的目光有些茫然。
她不明白為什麼張自強如此抗拒改變,甚至不願朝她的預案看一眼。
這裡分明是一片有利於科技和唯物主義發展的土壤,就如同張健手中的那支笛子,便是靠發現了珊瑚蟲的本能反應而創造出來的用來自保的東西,就像古代人用火驅逐了野獸,用皮草製造了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