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姥宅院
作為整座永州最陰森、最詭異之地,這裡少有人來往,畢竟以童姥的風聞,都是類似“日食人類三百個”之類的傳言,
而這些傳言雖然誇大了些,倒也不算空穴來風。
當然,也不是真的沒人敢來,偶爾給童姥送食物的,還有一些重要的、心知自己不會被童姥吃掉的人物,偶爾會在這裡出沒。
蘇嚮明就是其中之一。
他緩緩地穿過了宅院前的幽靜小道,走到童姥一塵不染的門前,輕輕敲響了大門上的環首。
隨後,從門內響起了陣陣類似於“磨板捻黃豆”般的噼裡啪啦聲,令人聽著毛骨悚然。
再然後,門內響起了一道嘶啞、乾澀的聲音:
“有事?”
“大齊國師回來了。”
“大齊國師回來了?那麼……該卸磨殺驢了麼?”
那聲音越發沉重,隱藏殺機。
“沒有,國師說,‘要是她臨死前有什麼未了的心願呢,也可以跟我提一下,畢竟她這一年也算是幫了不小的忙,只要不是太麻煩、太難的事’。”
蘇嚮明低下頭去,小心翼翼地說道。
“……哼,倒還算有心。”
宅院大門被緩緩推開,蘇嚮明倒吸了一口涼氣,一跤跌坐在了地上。
童姥此刻全身已經完全被鱗片覆蓋,就連雙腳,都變成了一條長長的蛇尾模樣,在那條蛇尾的邊緣,遍佈著被壓裂了的碎磚,可見承載著何等驚人的重量。
“帶我去見見國師吧,正好我有事求他……這段路派幾支信得過的戰部護送我吧,你們也不想讓我的樣子被人看到,對吧?”
童姥緩緩游到蘇嚮明身旁,瞳孔的蛇瞳泛著駭人的冷光。
“那是自然,已有戰部等候在外,請隨我來!”
心理有所準備的事,而且明知不會危害自己生命安全的情況下,人也就不會有那麼多的恐懼。
蘇嚮明連連點頭,當先轉身引路,未有多少害怕和驚慌。
利用戰部遮掩童姥的身形,是‘不算重要’、‘但不得不為之’的事,畢竟雖然童姥在眾多高層眼中已經不再是秘密,但在大齊普通人中,還只是一些流言和猜測。
如果公開這個曾在四年前讓無數家庭,尤其是東南四城附近的家庭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是如今大齊七星的依靠,恐怕那些以周圍城池的普通人為主要構成的普通戰部會被影響軍心。
若童姥還保持著當初的體型,倒也無人會將這個十一二歲的女童與令人聞風喪膽的蛟龍聯絡在一塊,但如今這個渾身佈滿了鱗片、雙腳都變成了蛇尾的童姥出現在大庭廣眾面前,流言便無法扼制了。
童姥轟隆隆地游出了宅院,她的身形很快便被眾多高舉著戰旗的戰部遮擋,一大群人浩浩蕩蕩地朝雲凡所在之處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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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邋邋遢遢的老和尚站在日漸敗落的街道,目光注視著正前方浩浩蕩蕩的人群。
摸爬滾打了半日,他身上鮮明的僧袍已經被染得黑灰黑灰的,還多了不少破洞,這讓他看上去連僅剩的半點高僧氣質,都消失無蹤。
永州城已經疏散了,就算還有人敢留在永州,也因為鄔語彤的防微杜漸,將其安置去了別處。
永州除了基本的各職司運轉,就只有防衛用的戰部和幾位高層管理者。
所以老和尚在永州城閒逛了一上午,竟愣是看不到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