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懶心離家出走後,他的世界就此陷入了拮据與困頓之中,生活的不易也讓他消瘦了不少,太早在進入社會的洪流中讓他備受煎熬。
像他這樣的年紀,本該是學習知識和本領的時候,沒想到因為他的懶惰而荒廢學業,最後不學無術,造成了如今高不成低不就的困境;再加上他從小家庭條件就優渥,過慣了舒適安逸的生活,所以,如今離家在外,反而吃不了苦頭,因而什麼事情都幹不成。
只見他正垂頭喪氣地走在大街上,這已是他第十次被掌櫃的炒了魷魚的情形,由於他好吃懶做,而且還老是推卸責任,實在令掌櫃的厭惡至極。掌櫃的一氣之下給他結了賬,將他打發走了。
拿到錢之後,只見懶心連衣服、行裝也懶得收拾,就來到了大街上溜達了起來。突然,他聞到從飯館裡傳來的飯菜那香噴噴的味道,才意識到肚子一直都在咕嚕咕嚕地叫著。他實在太餓了,只見他又下意識摸了摸口袋裡的銅錢,四處眺望一下,看中了一個不錯的飯館,這才走了進去。
一進飯館,小二的馬上迎過來問他:“這位爺,想吃點什麼?”
懶心一聽倒是一愣,竟然有抬舉他的,叫他一聲大爺。“那大爺肯定要吃好的羅。”他內心美滋滋地想著,然後便提高嗓音喊到:“給我上一等好菜,一等好酒!”
小二的不敢怠慢,引他坐到上賓座後便去吩咐廚房做菜。不一會兒,酒菜就上來了,色香味俱全,懶心聞了聞,味道真是美極了,有種入了仙界的感覺,這會兒缺的就是這個。“爺,你一定沒吃過這麼美味的佳餚吧。讓小的給你介紹介紹:第一盤,美人秀腿,讓你看了可謂垂涎三尺,吃過來更是欲罷不能休。第二盤,清蒸龍蝦,讓你聞起來飄飄欲仙,吃過來回味無窮。第三盤是……”還沒等他念完,懶心已經迫不及待地吃了起來,等他再定眼一看時,頓時嚇了一跳,桌子上的菜已經全部被懶心給消滅掉了,讓他驚訝得眼珠子差點都掉出來了。
原來,剛才小二的才拿著菜譜開始解讀起來,懶心就迫不及待地狼吞虎嚥了起來,他實在太餓了,那雞腿塞進嘴裡拉出來就剩下骨頭了,吃那龍蝦時,提起龍蝦,嘴巴對著蝦肉一吸,那些肉都進嘴裡去了,那些上等的磨菇一張嘴就讓他吃光了,他一邊吃還忘不了一邊喝酒,等到小二的唸到第三盤時,才發現桌上的菜已被他吃光。
而懶心呢,則是坐在那裡摸著肚子打著飽嗝。“可以結賬了!”懶心有點醉意地說道。
還在驚愕中小二方才回過神來,不敢怠慢,馬上跑去叫掌櫃的結賬。正好在這時,另一個小二端來了一碗熱湯──游龍戲水,這是我們店的招牌湯。的確,這是一碗上好的湯,才一揭開碗蓋,香氣就四溢開來,瀰漫在整個空間中,讓懶心的胃再次蠢蠢欲動,這次,連蒼蠅也飛過來湊熱鬧了,懶心也抵不住誘惑,伸出手就想去打湯喝,沒想到那蒼蠅卻飛到他耳邊嗡嗡叫,他不得不抽回手去把蒼蠅趕走。接著他又想去端湯,不料蒼蠅又飛過來了,嗡嗡直叫,叫得懶心煩惱不已,抽回了手亂舞了起來,想以此打死蒼蠅,沒想到蒼蠅早就飛走了。最後,懶心把自己搞得氣喘吁吁地,他以為這下總應該可以安心地去喝湯了吧!嘴裡還唸叨著:“小樣的,你要再敢飛過來打擾我,看我不一巴掌把你劈死才怪。”說著就要喝湯,只聽嗡嗡聲由遠而近,由於懶心這次有所防備,他傾耳分析蒼蠅的來路,來頭還不小,有兩隻呢,我才不管你來多少隻,你來一隻,我殺一個,你來一對,我殺一雙,是時候了,只見他猛一個側身反手,只擊中其中一隻,又一個連環掌,打中那隻想逃走的,把他們都打暈了。真不巧,打暈的蒼蠅都掉他的湯裡去了。他顯然是被勝利衝昏了頭,有些得意洋洋了,連蒼蠅掉到湯裡都不知道,嘴裡還默唸道:“對付你們簡直是易如反掌,說了你又不信,這會兒吃了苦頭了吧。”但一看湯,他又高興不起來了,我現在才算明白﹕“一顆老鼠屎是怎麼壞了一鍋湯的。”
就在他哭笑不得之際,店小二已拿賬單過來了,爺,一共四兩銀子,懶心以為是聽錯了,便再問了一遍:“多少銀子啊?”
“四兩銀子!”小二則以為他沒聽清楚又說了一遍。
只聽見“轟”地一聲,懶心突然間從椅子上摔了下來,這一次他可是聽清楚了,但他心虛呢!他口袋裡只有二兩銀子,這可是他維持一個月的生計,沒想到這一餐,他竟然吃了兩個月的伙食了,不免讓他有些後怕,酒也突然間醒了許多。店小二見此情形馬上扶他坐了起來,說道:“爺,您喝多了吧?”
“水,給我水!”懶心有點發蒙地喊道。
店小二見桌上的湯還沒有喝,就順手端了過來,懶心也顧不了那麼多了,接過來就喝,才喝了兩口,就覺得嘴裡有點不對勁,有嗡嗡的叫聲,這才想起剛才打的蒼蠅好像都掉湯了的。原來,那兩隻打暈的蒼蠅這會兒正好醒過來了,在懶心嘴裡拼命地掙扎。懶心一想到那蒼蠅,也覺得噁心,馬上把嘴裡的湯吐回湯碗裡,只見一隻蒼蠅在那湯裡打轉呢,實在叫人目不忍睹。但懶心的嘴裡還有嗡嗡地叫聲,另外一隻還在裡面呢。懶心抓起桌上的茶就喝,漱漱口,然後把茶水吐出,這才看到兩隻都回到湯碗裡了。懶心坐到椅子上,心有餘悸地鬆了口氣。突然間,一個念頭在懶心的心裡漫延:何不趁此機會把事情搞大呢?那樣不就可以不用付錢了!想到這裡,他又不覺地詭秘一笑,於是他指著碗裡的蒼蠅問店小二道﹕“這是什麼?”
“蒼蠅!”店小二老實回答。
“它們在湯裡幹什麼呢?”懶心生氣地問道。
“我想它們應該是在玩鴛鴦戲水吧?!”店小二解釋道。
“這湯不是叫游龍戲水嗎?現在改名叫鴛鴦戲水了嗎?”懶心開始憤怒了起來,店小二見此,支支吾吾答不上來。
“去,把掌櫃的給我叫來,問他湯裡怎麼會有蒼蠅,你說這惡不噁心啊?”
店小二見事情不妙,馬上去找掌櫃,把所發生的情況反映給他聽.掌櫃明白地點了點頭,懶心於是指了指蒼蠅問掌櫃道:“我想問一下這是什麼呢﹖”
掌櫃臉色有點難看,他知道這是他們這一行的大忌,也知道懶心是在故意叼難他,便笑著開口道:“這是額外贈送的。”
“我有點過這個額外贈送的東西嗎?”懶心見掌櫃的還想抵賴,便故意跟他周旋了起來。
“沒有,但它是免費的!”
懶心抓住了掌櫃此話的漏洞,故意假裝很驚訝,接著問道:“這真的是免費的嗎﹖”說著指了指那碗湯。
掌櫃的以為他在說蒼蠅,便微笑地迎和道:“是的,它完全免費。”
掌櫃的不知道自己已經中了懶心的圈套,他就是在等這句話,此話一出,懶心詭異一笑,馬上來了勁地說道:“既然你們這裡連招牌湯都免費的,那麼其它的那些就更是不值一文了,也就是說我這一餐就是免費的了。”
掌櫃聽出他的意思來了,本想跟他理論理論一下,剛才所說的免費是指蒼蠅而不是湯,但轉念一想,跟這樣的無賴的小流氓講道理只能是白費口舌。這種騙吃騙喝的小流氓他可是見多了,看來不來硬的恐怕是不行了。於是,掌櫃的提高嗓子壓著惱火道:“看來你是不打算付錢了,想吃霸王餐嗎?”
要是在平時,懶心這會兒可能早就手腳發軟了,可是他現在一點都不怕,而且還異常地鎮定,不慌不忙地說道:“這蒼蠅你是看到的了,不用我多說,誰叫它那兒不去竟然跑到你的招牌湯裡湊熱鬧了,這要是傳出去,恐怕你這家店在這裡是待不下去了,還有,我剛才差點就把它吃了下去,只是運氣好才又吐了出來,都不知你其它的菜裡是不是也有這些免費的贈送,我也不知吃了多少下肚裡去了呢?現在想起來還真有點後怕,還有點想吐的感覺。在這裡,我還得提醒你一下,要是我吃壞了肚子,我看你到時怎麼賠。”說完假裝捂著肚子喊道:“這不,肚子還真鬧起來了。
掌櫃的經他這番一說,加上這麼一鬧,一下子沒了底氣,看著樓下熱熱鬧鬧的食客都在大快朵頤,生怕再鬧下去,會影響自己的生意,所以,決定將懶心趕快打發走為妙。遇上這樣的混蛋只能自認倒黴了,誰叫自己有把柄在他手上呢!於是,也沒好氣地跟懶心說:“好吧,即然說了免費就免費吧,別說我說話不算數,今天就算我請客。不過,在外面你最好管好你的嘴,要是你敢到處亂張揚的話,當心你找不到吃飯的牙齒。
懶心也不忘了調侃地說﹕“好說,好說,我向來記性不好,經常找不到回家的路,出了你這裡的大門可能就什麼都不記得了,所以你儘管放心好了。”
“好走不送。”掌櫃揮手示意他離開,懶心還恨不得馬上離開呢,在這裡多待一分鐘對他就多一分的危險,因為掌櫃的隨時有可能改變主意。但是,他還是挺小心緊慎的,生怕讓掌櫃的地看出破綻來,起先是慢悠悠地向外走,覺得走出不遠了,而且離大門也近了,就大步流星地外面跨,到了大街乾脆就跑了起來,一邊跑還不忘了一邊向後看掌櫃的有沒有派小二的追來。
店小二的見此,問道:“掌櫃的,要不要追出去給他點顏色看看呢?”
掌櫃的說道﹕“算了吧,就他這副德性要是不改一改的話,遲早會有其它店家替我們出了這口惡氣的,到時,有他苦頭吃的。”
而懶心跑到一個拐角處,便停了下來喘喘大氣,總算有驚無險,懶心暗暗地慶幸,併為自己的小聰明與花招而手舞足蹈。
這一次的僥倖成功讓懶心嚐到了耍無賴的甜頭。從此之後,他更是變本加厲地繼續著這樣的把戲,到處大吃大喝,然後故伎重演,並且總為自己的自作聰明高興不已。
當一切變得一發不可收拾之後,他便也就進一步的懶惰成性了,而這離毀滅的危險也就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