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S.D.位於某處的地下實驗塔內,最深處的房間裡,詩若將自己徹底投入黑暗中。
她將被子蓋在臉上,昏沉沉地睡去,睡得天昏地暗、死去活來,醒了便哭,哭累再睡。
睡不著的時候,她蜷縮在被窩裡,哀慟欲絕,顫抖不已。
小機器人為她送來一日三餐,但是一碟碟碰都沒碰的飯菜在窗邊桌上越堆越高,直到後來發酸發臭,機器人將之收走為止。
有時候她的睡眠沉重如鉛,整夜無夢,等醒來精疲力竭,甚至較閤眼時更累。
或睡或醒,她眼中所見都是被那個惡魔抓走的景象。
她將塑膠碟子摔碎,拿起了碎片對準自己的手腕。
假如她用力劃下去,便可以結束這一切苦難,鮮紅的血液會染紅床單、地板,自己也會在一點點變冷的體溫中離去。
她的朋友同事們也許早都以為她已經離開人世,為她哭泣。
詩若幾度將碟子碎片的鋒利面放在自己的手腕上,狠下心……但勇氣總是從她身邊悄然離去,她只能無助地坐在床上抱頭痛哭。
有次,那個大惡魔——卲力,還會帶著一束鮮花來房間裡探望她。
她被他囚禁在這裡。
臨走時他會給她注射一針藍色的藥水,她乖乖照辦,然後倒頭再睡。
除了這間枯燥的房間,她的記憶停留在了天幕計劃中的納賽爾實驗室。
山丘另一邊的腳下,有一座巨大半球形的基地,像一個巨型的大氣泡,光滑透明,反射著陽光的耀眼光芒。
山腳下是巨大的半球透明基地,裡面有形態各異的綠色植物,溪流穿梭於植物之間。
腰間配著大馬士革彎刀的青年站在納賽爾實驗室的平臺上,他就是惡魔卲力。
卲力一揮手,一個金屬倉模樣的機器移了出來,裡面躺著的人,正是詩若,她閉著眼睛,似乎是睡著了。
這裡不再是地中海的天幕計劃實驗室,詩若清楚地記得,跟著卲力乘坐直升機穿越無數雪山,來到這S.D.地下實驗塔裡。
她想要出去,她懷念自己的導播鄭易,懷念於小雨,懷念趙飛。
所以她就必須活著,活著至少還有出去的希望。
這一天,卲力一如既往地帶著一束鮮花來看她,她的面色蒼白,卲力詢問她是不是病了,用手摸她的額頭。
趁此機會,詩若拿出了藏了很久的碟子碎片,用它刺向卲力的脖子動脈。
卲裡反手緊緊抓住了詩若的手臂,碟子碎片只在他的頸部擦出了一道紅印。
“是時候了。”卲力嘴角上揚流露出一道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