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在現實中相比,剛來到教堂內的光輝,孱弱了數倍。
它受到了整座教堂的排斥、擠壓。
原本無往不利、好像什麼都能侵染的光線變得黯淡無力,只能擴張到安樂身邊兩三米的距離。
“呼——”
安樂深深的撥出一口氣。
眼底璀璨的光輝漸漸消退,一起散去的,還有那些漆黑的斑塊。
他低頭看向身體中溢散而出的光芒,冷笑道。
“這裡,是我的主場!”
“既然來了……那就別走了。”
安樂自然能感受到,那件偉大奇物、相當一部分潛藏在光芒裡的意識,和他的靈魂一起,來到了教堂之中。
說那是“意識”或許不太準確,那更像是光的……本能?潛意識?
或是別的什麼東西。
反正它們的存在,令安樂感到十分不快,以至於厭惡的程度。
想將安樂取而代之、沖刷得乾乾淨淨的存在,也就是這些東西。
隨著安樂的一個念頭,教堂高聳的穹頂上,無數條觸手垂落下來。
它們親暱的蹭著安樂的臉頰,如同可愛溫順的寵物,表示對主人的親近之情。
而在安樂的命令下,它們盡數鑽進了他的身軀,貪婪的汲取著那些潛藏在面板、血肉、骨髓中的流光。
數不清的觸手將安樂包裹。
它們糾纏、蔓延著,舒展自己修長滑膩的身軀,大大小小的吸盤好似一隻又一隻睜開的眼球,汙穢詭譎的氣息,不知道勝過先前的異石蟲王多少倍。
每一條觸手都是那樣的邪異、混亂,當它們這樣堆積成一團,迫不及待的鑽進人體之中,就更顯可怕駭人。
這畫面,落在外人眼中,就足以他們丟掉理智、陷入瘋狂。
像極了邪教徒的恐怖儀式。
反倒是那些殘餘的光芒,彷彿是正派角色在遭受摧殘後僅剩的微光。
不過,就當事人安樂的感受,他現在可是……爽到不行啊!
被侵蝕的沉重不適感,在快速的消散。
好像是勞累了一週的男人去了專業的按摩店,舒舒服服的做了一套保(喵)健療程,最後點了一根菸坐在床邊,發出一聲悠悠的嘆息一樣。
那種愜意與舒爽,實在難以言表。
而另一方面,那些融入他身體的光芒,可以算作是……某種神性物質!
且這次的分量,遠遠超出過往的任何一次。
整座教堂在這汲取過程中,逐漸擴張,變得愈發高大、深邃,連壁畫上那隻大傢伙,都興奮的蠕動著身軀,傳達出喜悅之情。
理所應當的,能容納的信徒也更多。
——即便安樂還沒觸及到那個界限,但是他其實猜到過,教堂能招收的信徒,恐怕是有上限的。
而擴大教堂的容量,就能增加這個上限。
藉助觸手的感知,安樂也得以看清他體內的現狀,做到像是“內視”般的效果。
在他的肉體中,至少有三分之二的血肉都流淌著異樣的光暈,大部分面板和表層的肌肉,都被染上光的顏色。
‘好險……’
安樂不免有些慶幸,要是他反應得再遲一些,或者沒能及時進入教堂,大概就要真的和那聲音說得一樣,永遠的變成光。
即便他的身軀還存在,掌控它的,卻不再是名為“安樂”的人類,而是別的什麼東西。
光線最明亮的地方,在大腦。
那個偉大奇物,就位於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