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寶夤揭開木蓋,見那羊羹溫潤如玉脂,不由得食指大動,連忙接過,還不忘與蕭綰綰說:“回去告訴你阿孃早些歇息,今晚阿翁還有事,需得晚點回去。”
見蕭綰綰不鬆手,蕭寶夤指了指身後,苦笑道:“真是辦案,不是你阿孃想的那樣。”
蕭綰綰不禁莞爾,遞過食盒輕聲道:“阿孃自然是信阿爺的,國事重要,阿爺且忙吧,綰兒這便回去了。”
蕭寶夤忽然頓了頓,他問道:“綰兒,你怎麼進來的?”
蕭綰綰有些不解道:“阿翁莫不是糊塗了,這裡離府上只有兩條街,自然是走過來的。”
“不是,案發之地已經被禁軍士卒隔絕了,進出都要腰牌,你們幾個女娃如何進的來?”
蕭綰綰眨了眨眼,手指繞著衣袂的飄帶,俏皮地說:“不告訴阿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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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驃騎大將軍府。
燈火通明的地下密室裡,元乂正在聽山偉彙報著情況。
“你說那小子叫元冠受?”
“不錯。”山偉捻了捻鼠須,恨恨地說道。
“呵呵,正巧我今日聽下人彙報,在城外他打傷了我一個外莊管家,真是有趣,咱們拓跋家多少年沒出過為民請命的大英雄了。”
“這小子肯定是元顥派來試探大將軍意圖的,大將軍您瞧瞧,北海王的兒子還是酈道元的學生,沒人指使今天他敢跳出來?背後的小皇帝這是什麼意思您還不明白嗎,擺明著是您剛卸任了中領軍交了宮內禁軍的兵權,要對宮外禁軍動手了,要我說,不如...”
山偉並掌如刀,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元乂擺了擺手,四十不惑的他沒了前幾年的殺心,對於一個在他眼裡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他不打算用直接殺人這種簡單粗暴的方法,殺人怎麼能不潑髒水呢。
一計不成又生一計,山偉湊到元乂跟前低聲說道:“禁軍中...誘他...”
一番竊竊私語,元乂拍了拍山偉的肩膀,對於這個謀士更加欣賞了起來。無毒不丈夫,小皇帝漸漸長大了,為了手中的權力,元乂“不得已”要做出一些行動了,警告小皇帝不要把手伸出宮去。
權力是這世間最醉人的毒藥,元乂為此付出了太多,他圈殺了很多的同族兄弟,把他夫人的姐姐,也是他的老相好胡太后軟禁在了後宮,曾經追隨他的忠誠部下奚康生與他反目成仇,這些代價太多太多了。
元乂不介意用一點小小的手段,去做掉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讓他背後的北海王乃至小皇帝元詡都明白明白現在大魏江山是誰說了算,不要以為他卸任了中領軍就失去了對禁軍的影響力。
山偉為什麼一口咬定禁軍不放,就是因為他的主子元乂就是要用這件案子,重新清洗宮外禁軍確保能為己用,防止日漸長大的皇帝橫下心來誅殺他這個權臣。
甚至於,死兩個漢人門閥的後生,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代價,畢竟這個天下還是拓跋家的。
“那楊忠真是把好刀,現在被我安頓在了邙山大營,大將軍可要除之?”
元乂滿不在乎地說道:“一把刀而已,他既然沾了血,就要一輩子當刀,一把如此鋒利又好用的刀,又何必急於折斷呢?對了,他要求是什麼來著?”
“恢復他父親的官職,他的祖父、曾祖父都是太原郡守,如今家人避兵禍於中山,他獨自南下求一場大富貴。”
“呵呵,富貴險中求,再讓楊忠等等,留著他再殺幾個人也不遲。當日賣刀之事,所知者甚多,瞞是瞞不住的,既然如此,那便如你所說,把那元冠受誘到營中,伏兵四起之下任他有多悍勇也無濟於事,到時候塞把胡刀,他便是胡刀案的兇手。
嘖嘖,元顥的兒子成了殺害朝廷大臣的兇手,這些漢人門閥不得發了瘋地彈劾,趁勢絕了元顥領兵的念頭。然後再清洗一番宮外禁軍,如此下來,朝野上下誰敢再來試探於我?真當本將軍沒了中領軍便成了沒牙的老虎不成?”
“驃騎英明!”山偉嘿嘿賠笑著附和道。
“去吧,做的乾淨點,用楊忠這把刀,斬了元冠受這個元顥、酈道元甚至是小皇帝伸出來試探本將軍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