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魏擔任前鋒任務的是右監門衛大將軍楊忠,以及麾下的將領獨孤信、吳桃苻,還有在姑臧吃了很久沙子的叱幹麒麟、宿勤明達這兩個高平系的降將。
與莫折阿倪不同,這兩個降將的命不太好,賣主求榮這種行為在任何勢力裡都是被人瞧不起的。因此,這兩人在河涼道邊軍效力多年,灌了一肚子西北風,前幾年才從西北邊境調回長安。
這不,最苦最累的活又輪到了這倆兄弟,誰叫他們沒靠山呢。
“折了幾個兄弟,前面碰到六鎮的騎兵了,驍勇得很。”
宿勤明達“咕咚咕咚”地灌了幾口涼水,西魏軍其實是規定不能喝生水的,說水裡有看不見的蟲子,要燒開了喝。
但這貨從小就喝生水,喝到現在養成習慣了,此時頂在最前邊沒人管他,也就隨他去了。
“六鎮兵...那倒真是棘手的很。”
叱幹麒麟微微抽動眼角,他揉了揉眼睛,問道:“對面的前鋒軍有多少人?”
宿勤明達略一思索,道:“具體搞不清楚,大概也就萬把人吧,打的是‘侯’字旗,主將應該不是侯景不是侯淵。”
“侯景還好說,要真是侯淵那就難辦了,侯淵以少勝多,擅長輕騎突襲,往往令人猝不及防。”
宿勤明達撇了撇嘴,軍中給將領們發了一本東魏軍的英雄譜,免得知己不知彼,其中對侯淵評價頗高,侯景的評價也不低,但在這些玩騎軍出身的將領心裡,還是精於小股輕騎的侯淵更難纏一些。
畢竟...侯淵乾的事蹟都比較驚人,千八百精騎就能破城斬將,還幹了不止一次。
叱幹麒麟下令:“全軍提高戒備,再修整一炷香的時間,往前運動七里,去小溪旁紮營。”
“喏!”
身邊八百騎兵繼續靠著樹林修整,抓緊時間恢復精力,他們已經奔襲了很久了。
天色漸晚,忽然,叱幹麒麟看到林外遠處飛鳥驚起,心頭猛地一沉。
宿勤明達忙道:“不好,敵軍的斥候摸上來了。”
叱幹麒麟趴在地上,聽了片刻道:“非是斥候,這樣子至少千騎。”
果然,在夕陽的餘暉中,遠處數里的丘陵湧出了上千騎兵,而此時西魏的斥候騎兵還沒上馬,連馬鞍都是解開的,只有少部分警戒哨從遠處奔回,帶來了敵軍的訊息。
“兩千騎?”
一邊通知著騎卒上馬備戰,叱幹麒麟一邊緊張的思索著。
敵眾我寡,我軍又沒提起戰馬速度,是絕對不能硬打的。看著漸漸沉入地平線的太陽,叱幹麒麟決定用疑兵之計。
丘陵地形並非是騎軍最好的通行地形,莫多婁貸文引軍先行,望見前方的樹林黑壓壓的,本能地略有不安。
可再往前便是韓陵,高歡也確實說過儘量趕在敵軍以前抵達韓陵,莫多婁貸文沒有多想,便帶了幾十名騎兵前去探路,稍作等待再行透過。
卻不成想,這一探路就探出了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