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嘎~”
王狗蛋躲在雲梯車後面,戰戰兢兢地跟府兵袍澤們推著巨大的,彷彿是一座高塔一樣的雲梯車。
這個時代幾乎所有的攻城器械在投入戰鬥時,都要依靠人力去推動,而戰兵們身上披著幾十斤的扎甲,自然不適宜去幹這種活,故此,在魏軍中推動攻城器械的任務都是交給府兵來完成的。
當然了,雲梯車也不是靠硬推的,它下面有滾輪和滾軸,只需要在後面向前推就可以了。
只不過雲梯車比較龐大,重量有數千斤之多,需要計程車兵自然也多一些。
王狗蛋的懷中還揣著之前撿來的知了,這些炸的金黃的小玩意成了他唯一的慰藉。
都說消除恐懼的最好辦法就是面對他,可王狗蛋聽著耳邊呼嘯而過的箭嘯聲,想了又想,決定還是縮在雲梯車後面比較好。
他顫抖著從懷裡的內兜裡摸出兩個炸知了,塞進嘴裡嚼吧嚼吧,這時因為太過緊張,也感覺不出什麼味道了。
十幾個人一起推著雲梯車,王狗蛋的手到底用沒用力,誰也感覺不出來,於是摸魚達人在稍微放鬆了一下後,發現自己更緊張了。
手止不住的顫抖,大腦告訴手別抖了,手還是不聽。
可短暫地距離終究不會因為王狗蛋的心思百轉而減緩一分一秒,很快,魏軍的各式攻城器械靠近了梓潼城的城牆。
“砰!”
當機關鬆開的時候,雲梯車堅固的雲梯部分沉沉地砸在了城頭,並且前端的反曲勾迅速勾住了城牆,府兵們手忙腳亂地將雲梯車又往後推了一點距離,雲梯徹底鎖死在了城牆上。
然後,就沒府兵們什麼事了。
金吾衛的步卒們一手持盾,嘴中銜刀,動作矯健地頂著城頭的各種防守方式衝了上去。
王狗蛋呆呆地仰著頭,他透過雲梯車狹小的縫隙看著魏軍的步卒們大顯身手,一些奇怪的問題出現在了他的腦海裡。
他們嘴裡叼著的刀要是叼反了怎麼辦?不會喇到舌頭嗎?這麼一直叼著,嘴巴酸了怎麼辦?要是嘴巴咬的酸了刀掉落下去,把後面的同伴砍死了,到底算誰的?
好吧,王狗蛋的想法也只是在腦海中閃過了很短的時間,隨著剛剛登上城頭的魏軍金吾衛步卒被長槍大刀砍殺下來,一條活生生的人命消失在王狗蛋的眼前,他才打了個哆嗦,再無別的想法。
王狗蛋把摔得七竅流血的魏軍步卒拉回雲梯車後面,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扒拉了一下眼皮,確認這人是沒救了。
“別愣著了,拿起刀跟俺衝上去!先登之士賞千貫,升三級!”
被校尉踹了一腳屁股,糊里糊塗的王狗蛋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或許是想起了自家連水粉都沒塗過的娘子,或許是想起了年幼的孩子整天在農田中打滾沒書讀,不管如何,王狗蛋都撿起了環首刀,腦子一熱跟著校尉衝了上去。
雲梯車不同於那種簡易的拼接竹梯,作為專業的攻城器具,它被設計出來的意義就在於使士兵能夠以最快速度抵達城頭。
王狗蛋手腳並用地向上爬著,當他親自體驗了這一過程時,他之前所有的疑問都得到了解答。
他嘴裡的刀沒有割到自己的舌頭,因為環首刀的刀背是有環的,士兵只需要咬著環就可以了,至於嘴酸了怎麼辦?呃,在爭分奪秒的登城環節,人體本能會幫你克服這個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