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我們去哪裡呀,天都要黑了。”
捱了元冠受牽連,被一起掃地出門的小柴胡倒沒什麼沮喪,在她看來,有三郎的地方才是家,至於住哪裡,不重要。
夜照雪馱著元冠受的八稜破甲馬槊和一身扎甲,還有一些零散的家當,兩人安步當車,走在洛陽街頭。
已經出來快一個時辰了,即將宵禁,出城去西行寺已經來不及了,再回客棧去尋彭樂似乎也有些丟臉,元冠受剩下的選擇並不多。
無非就是找個客棧、或者去朋友家蹭一晚,再不要臉點,去千牛衛衙門蹭公家地方睡一晚也不是不可以。
可終究是還帶著女眷,元冠受想了想,問道:“要不去老師家住一晚?師孃這會兒應該還沒睡。”
酈道元北征,家眷都留在了洛陽,元冠受和師孃以及老師的幾個兒子關係一向不錯,那裡是個可以考慮的選項。韋孝寬那狗窩就算了,人長得俊美,住的卻邋遢的很,元冠受都受不了,更別替愛乾淨的小柴胡了。
洛水秋風也不如白天醉人,呼嘯的風聲中元冠受倍感淒涼。
“還有銀錢幾何?夠租個院子嗎?”
“小院子大概夠幾個月吧,奴婢也沒租過,不太清楚。”
小柴胡眨巴眨巴眼睛,在風中也有些凌亂。
日頭漸漸西沉,黃昏的餘暉中,長街上出現了一隊車馬,元冠受連忙牽著小柴胡避讓到路邊,他已經沒有心氣再去招惹不必要的麻煩了。
大丈夫一時意氣之後,就要面對現實了。元冠受覺得他最近的經歷,實在是很魔幻,一天之內都能起起落落好幾個來回,就像是老天爺在刻意捉弄他一樣。
“街邊可是三郎?”
馬車的簾子挑開,元冠受認出了馬車中的人,正是齊王蕭寶夤的心腹,齊王府長史顏文智。
“三郎可否上車一敘?還有這位姑娘。”
老宦官微微一笑,雪中送炭最動人心,得了訊息特意前來一趟的他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但對元冠受這種心高氣傲的猛人,你直接給他施捨,礙於面子他不會接受,甚至有可能覺得你是在給他施捨。
所以顏文智假裝沒看出元冠受的落魄,邀請他和侍女上車。
看著身旁凍得有些發顫的小柴胡,元冠受沒有猶豫,接受了顏文智的邀請,將馬匹的韁繩交給齊王府的僕人。
“齊王殿下在洛水旁新建了一處別院,老奴受命送些傢俱過去,諾,後面僕役們運的大小箱子就是。”
元冠受在溫暖的馬車裡搓了搓手道:“齊王家大業大,著實令人羨慕啊。”
顏文智呵呵一笑,老宦官的臉上滿是慈祥,他看著小柴胡說:“這女娃鍾靈俊秀,三郎又如何不讓人羨慕呢?年少有為,有佳人為伴。可惜我這把老骨頭呦,若是年輕幾十歲,少不得與三郎爭一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