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了些清水,又給戰馬餵了豆粕,一行人帶上稠桑守軍準備與賀拔勝的弘農守軍匯合,輕騎已經提前去通知了,這時候賀拔勝應該已經從弘農城出發前來接應。
爾朱榮心中安定了不少,對著斛律金笑道:“佔了湖縣卻不佔稠桑,依本王觀之,元顥無謀,元冠受少智,這父子二人還想稱帝?智謀不過爾爾。”
斛律金是個武夫,嘴巴笨,這時候素來會逢迎爾朱榮的斛斯椿卻來勁兒了。
“這是如此,大王英明神武,等匯合了賀拔將軍,擊敗元冠受不過是覆手之事罷了!”
爾朱榮深以為然,便令修整好了的一萬騎兵繼續出發。
走到一片丘陵處,道路開始狹窄了起來,因為稠桑縣沒有遇到任何敵人,爾朱榮的這一萬騎軍心情放鬆了下來,倉促行軍為了儘快與弘農的賀拔勝匯合,斥候登上丘陵只是匆匆地檢視一番,便回來答覆確認安全。
爾朱榮梟雄心性,遭逢戰敗非但沒有自怨自艾,反而跟身邊的近臣武將談笑風生了起來。
“若是本王領兵,定要在此地設伏,這元冠受歲數小,打仗還是太嫩了。”
爾朱榮見前軍順利透過,更是放下心來,一邊透過丘陵,揚鞭笑道。
“不錯,元冠受黃口小兒,年僅弱冠,懂個屁的兵法,打仗不過是憑著血勇罷了。”
斛斯椿話音剛落,丘陵上忽然旌旗樹起,強弓勁弩箭如雨下。
慌亂間,爾朱榮也顧不得後邊的兵馬了,率領千餘騎衝出丘陵地帶,快馬加鞭,直奔弘農而去。
韋孝寬和權景宣帶著五千騎緊追不捨,爾朱榮身邊的契胡親衛都是世代效忠於爾朱家的死士,自覺地一股一股分開給爾朱榮斷後,即便是契胡親衛前赴後繼地阻擋韋孝寬所部的騎兵,敵軍還是逐漸追近了。
爾朱榮在左右護衛下,只聽得身後的關西兵大叫:“穿蟒袍的是爾朱榮!”
有將校鼓舞士氣,喊道:“至尊有旨,捉到爾朱榮不論死活,官升三級,賞千金!”
爾朱榮聽了關西兵的呼喊,在賓士的戰馬上急忙脫下了蟒袍,只剩身上的月白色內襯。
又聽得身後關西兵齊叫:“無甲無袍的是爾朱榮!”
這下沒得脫了,爾朱榮也發了狠,抽出腰間短刀,一下子紮在胯下汗血寶馬的臀部,汗血寶馬吃痛,速度又快了幾分。
爾朱榮又帶著越來越少的手下,風馳電掣地狂奔了近十里,這時候他的身邊已經沒幾個人了,只有十餘騎還緊跟著。
“爾朱榮,哪裡走?!”
背後有人趕來,爾朱榮回頭視之,正是韋孝寬領著百餘騎追到,他們一人雙馬,一路上漸漸攆了上來。
無論怎麼鞭打胯下的汗血寶馬,一路上淅淅瀝瀝流了不少血的馬匹都沒法快跑起來了,身邊的十餘騎也大多如此,爾朱榮無奈之下,索性棄了馬匹,鑽進一片樹林之中。
林深草暗,韋孝寬所部也棄了馬緊追不捨。
爾朱榮氣喘呼呼,仰天望著一輪明月高懸,出了這片不大的樹林,眼看跑不動了,身邊的親衛正在逐一被砍殺,心中大恨。
本王就要命喪於此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