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城城頭,黑底紅色的“魏”字大旗迎風招展。
換了一身河州邊軍扎甲的元冠受,和李苗頂著料峭的春風,在城頭巡視。
出乎意料的是,守城的還是那些被梁景進帶著叛亂的河州邊軍,元冠受在佔據龍城後並未將其調離、清洗。
這種做法與莫折天生的雷霆手段自然大不相同,但細細想來,也自有一番道理,倒不是莫折天生容不下人,而是雙方境遇不同。
莫折天生初來乍到,而他的撤離計劃又與河州叛軍的利益訴求差距過大,因此不得不將狄道城的河州叛軍首領斬殺,部隊拆解,只有這樣,他的輸血計劃才能順利實施。
而元冠受則不同,這些河州叛軍,並非是梁景進的私軍,而是原本河州的邊軍,只不過受梁家恩惠多年,眼見局勢風起雲湧,在一些中高階軍官的帶頭下,從了梁景進罷了。
而如今梁景進已死,該用來給叛亂背鍋的軍官,也都死的差不多了。
李苗帶著元冠受簽字畫押的文書,給龍城的河州叛軍許諾,只要改旗易幟投誠大魏,那麼先前的叛亂都是梁景進妖言惑眾,從者既往不咎。
不僅如此,如果在戰鬥中有較為突出的立功表現,還可以在河州平定以後,給予授田或錢帛兩種方式的獎勵。
便是堅守崗位,每人也有數目不等的賞賜,以後願意繼續從軍還是做府兵還是做百姓,全憑自願。
如此一來,既赦免了叛軍的罪行,把罪責都推到了梁景進一行人身上,又給他們安排好了後路,本就是朝廷邊軍的河州叛軍哪還有不降之理?
與其被偽秦軍猜忌,拆分,拉回隴西郡做奴隸,還不如重新投了官軍。
不管怎麼說,祁山防線的魏軍此番前來支援,雖然隊伍裡偶有些不守規矩的人,但軍紀總體還是不錯的,遠超偽秦軍十倍。
平時做到位了,名聲傳出去,自然比偽秦軍更能得到這些河州叛軍的信任。
至於元刺史會不會簽字畫押以後,用完了他們過河拆橋,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但這些坐困孤城的河州叛軍,走到這地步,其實也沒得選了。
“此番過河進城勸降的,是你手下哪位?倒是頗有一番膽略。”
元冠受笑著問李苗,如今李苗這腹黑軍師攏了一批人手,專門搞些情報、暗殺、策反等等勾當,多是些江湖術士、落魄文人、草莽豪傑。
固然上不得檯面,但有些時候確實有奇效便是了,元冠受也撥了一筆固定軍費給李苗發揮。
“明公神武,自有才俊甘願為王前驅。”自己謀劃的計策能順利實施,李苗顯然也是心情不錯,小小地拍了個馬屁後說道:“進城勸降龍城守軍反正的乃是王兗,字子玉,雍州扶風郡人氏,有智略,就是性情偏激了些。”
元冠受微微頷首,李苗在謀劃人心上,做的還是不錯的,龍城反正,就是樣板案例。
當然了,其中前後籌劃頗多,也絕非是如演義小說一般,一個布衣說客孤身入城,便能策反一座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