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亡我也!”
莫折天生連噴三大口鮮血,仰望著天頂的火燒雲,淚流滿面。
只差一點點,只差一點點啊!
魏軍的右翼已經到了最後崩潰的關頭,魏軍大批計程車卒不顧將校命令擅自逃離戰場,只需要半盞茶的時間,莫折天生就能一舉定勝負了。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怎麼就能輸了呢。
用盡全力在這片平原上廝殺了數個時辰的雙方,所有底牌都出盡,這時候真的已經到了拼最後一口氣的時候了,可惜最後是偽秦軍沒有撐住。
“撤吧!”
“再不撤來不及了啊!”
“大王撤吧!”
身邊將校官佐都在勸他撤退,莫折天生卻在這關鍵的時刻陷入了猶豫。
“一戰之下,精銳盡喪!這麼回去,怎麼對得起皇兄!”
“主人,俺先對不住你了!”
穿越了大半個戰場的卜胡神奇地找到了莫折天生,他見眾人圍著猶豫不決的莫折天生,直接上去給了後脖頸一手刀,把莫折天生給砍暈了。
“帶著主人撤!別管他孃的什麼雍城、汧城了,物資都扔給魏軍,老婆孩子也別管了,從東邊撤離戰場,直接跑回隴口去才有活路,聽明白了嗎?!”
卜胡凶神惡煞地衝著莫折天生周圍的將校交代,喜歡擰人脖子的卜胡在偽秦軍中素有兇名,他不是莽撞人,粗中有細倒是很被偽秦軍的將領信服。
這些將領紛紛點頭答應,此地還有小兩萬成建制的偽秦軍,若退回隴口,來日未必沒有機會東山再起。
有個將領大著膽子問卜胡:“卜將軍何去何從?跟俺們一起走嗎?”
卜胡冷笑了一聲,道:“俺已經臨陣退縮過一次了,這次不會再退了。況且,要是沒人殿後,主人怎麼安全撤回隴口去?你們都是惜命的,俺卜胡不怕死。”
見眾人還要惺惺作態,卜胡不耐煩了起來,大吼道:“都是娘們嗎?磨磨唧唧,要走快點走,不想走的就留下來陪俺。”
小兩萬偽秦軍從戰場東側脫離接觸,往山區裡撤退,而追殺中央軍陣的魏軍因為兵力嚴重不足,一時之間也無法分出足夠的兵力把這一大股敵人留下來,只能放任其退卻。
等到魏軍追殺、俘虜完了中央軍陣的偽秦軍,騰出手來向東追擊的時候,卻只追到了部分斷後的偽秦軍部隊。
大魏正光五年十月初五,齊王蕭寶夤所率西征魏軍,於雍城以南大破偽秦軍高陽王莫折天生主力,偽秦軍二十萬部落民一戰盡沒,繳獲糧草輜重無數。
只有不到兩萬人的偽秦軍,擁簇著莫折天生逃回了隴口。
一方面是損失同樣不小,只剩下四萬人不到的魏軍確實無力追擊。另一方面,齊王蕭寶夤也存了養寇自重的心思,就這麼放這一股偽秦軍撤回了老巢。
戰火未散的丘陵上,元冠受正獨自坐著休息,他太累了,沒有去搶奪戰利品,沒有去割人頭補刀,就這麼靜靜地坐著。
元冠受看著失了主人到處亂跑的戰馬,看著躺在地上斷胳膊斷腿哀嚎的傷兵,看著抱著戰利品哈哈大笑,笑著笑著就哭了的魏軍士卒,看著天邊豔紅的火燒雲,他都看見了。
黑廝彭樂興致勃勃地尋了上來,一屁股坐在他旁邊,手裡拎著一個碩大的腦袋。
“哥哥,那卜胡被咱部下砍了,給俺送過來。瞧,這崽子死了眼珠子還瞪這麼大嚇唬人,不過倒是條漢子,這回沒有臨陣脫逃,生生戰死在了陣中。”
元冠受擺擺手,頭埋在了右臂臂彎中,他沒興趣去看看卜胡的眼睛到底大不大,現在他只想靜靜,替他擋了一箭的李遠傷的很重,不知道能不能挺過來。
見元冠受情緒不高,彭樂訕訕地收回了手中拎著的腦袋,扔到了旁邊。
“俺給你尋了個大夫,治外傷有一手,這胳膊可不能拖著,要是骨頭正不好,以後可就難揮舞兵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