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南喝了太多白酒,再加上本就有心事,這半瓶五糧液下去徹底醉倒了。她只記得最後是呆頭把她扛回家的,具體怎麼倒床上的她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頭痛欲裂,眼皮死活睜不開,跟被人打蔫了一樣,嗓子乾的冒煙,嘴唇乾裂起皮了,渾身沒勁,在床上躺到傍晚才勉強能爬起來。
她洗了個熱水澡把自己從懵圈的狀態拉回來,頭髮溼淋淋地滴著水,荊南用乾毛巾把它們揉成半乾,她從冰箱裡找點吃的順便拿起手機給呆頭回了話:我昨晚還好吧?
“……”
呆頭在那邊笑得直不起腰:南南,以後咱還是少喝酒,儘量不喝醉哈,姑奶奶你昨天可坑死我了。
荊南甩甩腦袋,一片空白,啥都想不起來了,她昨天難道做了什麼奇怪的舉動,不會吧……那可嗅大了。
就這麼一晃,春節眼看就要過去了,新的一年算是正式開始了。
荊南這幾天特別“勤奮”,每天天不亮就出去晚上很晚才回來,功夫不負有心人,她找好了房子,離新工作的公司只有七個公交站牌的距離,算得上是方便了。
創業園區在建設路,那一片兒是市政府扶持產業鏈,獨立的大樓有五棟,分AB座。荊南所在的公司獨佔了一棟樓的B座,規模不小。
公司的經營專案是海洋運輸,專案和商貿以及公管專業還搭點邊,擱荊南這兒完全就不對口。她投簡歷的時候也沒想那麼多,廣撒網精捕捉,卻唯獨排除了和自己專業相關的企業。既然放棄了老本行就要徹頭徹尾地重新開始,她想嘗試些新的東西。
擱她們這個小城市她的學歷還能看,又是不怎麼經歷職場的待業青年,公司基本上都會選擇這一類,聽話還好培養,年紀小能吃苦養的熟。荊南就知道她一定能找著工作。
剛開始分的時候不是很適應,兩眼一抹黑,後來跟著一位老員工在他手底下待了三個月完成了一個比較難纏的專案,才漸漸引起大家注意,部門經理有意把荊南引入自己麾下,說是不能錯失一位得力干將。荊南倒沒什麼問題,只要經理覺得自己沒看錯人就好。
她是天生的勞碌命,在公司裡也樂意幫同事的忙,不僅做事效率比別人高還很細心,就上次 ,她不經意的一句話糾正了一個小細節,雖然看似不經意實則其間的利弊大家都懂得,荊南為公司省去了一個顯眼的麻煩。漸漸的,大家也都不把荊南當做小白對待了,她這種“拼”的工作態度許多前輩都打心眼裡稱讚。
荊南每個月拿著不到10k的薪水一個人生活,要多舒坦就有多舒坦,不用為瑣事操心,不必經營感情,節奏就是上班、下班、開小灶。她沒事兒的時候喜歡騎著“小黃”到處晃悠,有時候去江邊放放風,閒暇的時候和趙哥一起約頓飯談談生活,她很樂意聽他講他們班上的一些孩子們,聽著聽著就像是回到了從前,挺有意思。
趙燁有時候給高三的崽子們督學到晚上,下了自習還要分配各科老師批卷子、做導綱,馬上就三模了,抓得越來越緊了。荊南有幾次給趙燁來電話的時候聽他的聲音都有些犯困,她沒辦法,作為昔日得力助手荊南又一次主動請纓給趙燁改卷子,不過這一次是主攻作文。理科班的男生們似乎都有一個毛病,理綜分數高的嚇人,數學逼進滿分,唯獨語文,怎麼補都上不去,有的大神們甚至根本不練語文小題,課外時間全都被數理化擠滿了,語文絲毫不在乎。
這不最近就出現了一個問題,趙燁班上教語文的陳麗麗老師看著月考語文墊底的年紀排名直接哭到他那裡去了,陳麗麗實在沒轍了,趙燁才想出這麼一個法子,讓自己盯著點那十幾位“大神”的作文,他們是“拉分”的關鍵。
荊南看了趙燁給她發過來的試卷電子稿,一會兒拍桌大笑前仰後合,眼淚都快飛出來了,一會兒臉上愁雲密佈,甚是棘手。
題目:我的背影。 一位“大神”寫的:有人是馬路殺手,有人是背影殺手,就比如我,我的背影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有一種低調的張狂,放蕩中透露著不羈,凌亂如風也如美玉,總之(破折號)逼格很高。
成語用的還不錯,這孩子很有搞笑天賦,就是自戀了一點,還用了破折號作為題記,天賦很高。荊南在心裡安慰著自己,默默在口中含了一片清新薄荷糖,今晚看完這些作文明天不能上火才行,不然易肺熱。
“趙哥,那位性俞的男同學是不是腦子特靈活啊?”荊南忍不住給趙燁打了個慰問電話。
“在語文方面不太靈活,作文看了?沒樂著你吧”,他已經能想像到荊南的表情了。
“我覺得他挺有意思的,思維敏捷,洞察力驚人,細節到位,盲猜肯定是位大神,哈哈哈,真的。”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這位‘大神’就交給你了,和你手裡其它幾份試卷的‘大神’一起,你都接管了,一直到小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