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蘇緩緩坐了過去,看著劉備感慨說道:
“劉皇叔,你變了!”
聞言,劉備擠出一絲笑容,滾動著乾涸的嘴唇道:
“是啊,我確實變了,而且……已經變得連我自己都不認識自己了,想當初,即便沒有孔明輔左,我也萬萬不會把自己的軍隊駐紮在這種地方,結果遭來如此大敗,以至於讓以前所有的一切都功虧一簣!”
曹蘇聽著他的訴說,面色始終平澹,“所以說啊,唉,這人啊,一旦到達了某種高度,就會漸漸迷失自己,再也聽不進別人的話了,皇叔,你從起兵到現在,一直以仁義為本,可卻也能為了兄弟情義,不惜犧牲大義,說到底,無非就是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慾罷了!”
“你伐吳,沒有錯,因為你想要爭天下,你不伐吳,也沒有錯,因為百姓們想要生存,百廢待興,萬事皆可繼續!”
“可是,你終究還是選擇了滿足自己的私慾,所以你敗了,敗得不冤枉!”
聽著曹蘇有些責怪的味道,劉備不免有些哭笑!
“樹人兄,不瞞你說,我真的已經很久沒有照鏡子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曹蘇看著劉備,沒有說話,劉備則繼續道:
“因為我現在根本就不認識自己,我發現自己很陌生,甚至都不願意面對自己!”
說到這裡,他看向了滿臉憂愁的諸葛亮喃喃道:
“坐上這個位置,我早已經不再是當年的劉備,劉皇叔,天天想著的就是,我是皇帝,我是天子,乃是大漢的天子!”
說到這裡,他滿是感慨地對諸葛亮道:
“孔明,抱歉,是我委屈了你,你如此大才,在我得到帝位後,卻被我給雪藏起來,就因為怕你……功高震主,這是我劉備的悲哀!”
“陛下,您……您不要再說了!”
諸葛亮聽著劉備的肺腑之言,忍不住雙目通紅,“臣……就是臣,陛下就算是讓臣死,臣也必須要死,這是做臣的本分,也是您做陛下的權力!”
“不……”
劉備卻搖頭道,“我自詡並非曹操,用人不疑,但這次,是我之過也,今日之後,我不再是天子,你也不再是丞相,我希望……我們依舊可以像當年隆中對一樣,作為知己談心,作為朋友交往,但是……我已經沒有機會了!”
諸葛亮淚如雨下,憂愁道:
“陛下,您……不要說這種話,您會好起來的!”
這時,曹蘇卻打斷了他們道:
“好了好了,不要再肉麻了,我還在這呢!”
說完他看向劉備,眼裡已經沒有了敵意,深吸了口氣道:
“既然我來了,我就不會讓你死,皇叔,如今川蜀、江東,中原皆已經失陷,這背後一定有一隻大手在推進這些陰謀,所以我們要走的路,還有很長!”
說完,他從囊中拿出來了一顆玉瓶,放在了劉備的手中,繼續道:
“皇叔,你也不用這般悲觀,至少,還有漢中一塊淨土,可以讓我們有喘息的餘地,以後的事情,就交給年輕人吧,你奮鬥了一輩子,也該歇息一下了!”
感受著玉瓶在手中傳來的冰涼感,劉備緩緩睜大了眼睛,看了曹蘇許久!
片刻後,房間裡傳來了他釋懷的聲音!
“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