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若瞪大了眼睛,這一個個說過去,都很是不得了啊,神聖教會乃是世間第一大教,審判長更是凌駕於聖騎士團之上,是教會的武力集團首腦,地位也就只比教皇低個檔次,和宗主教平級,西之魔刀雖然名聲不大,但是也是傳說中的四方刀劍使之一,十夜歌那就不用說了,南境實質上的第一大國博德的君主,還身兼南之刀劍使。
藍若眼前有些發花,藍家的膽子還真不是一般的大,這麼多大佬居然都敢得罪,還得罪了不知道多少代!
聽藍凌說,中土神聖教會連著八代的審判長的刀劍都在這裡,感情是打審判長打上癮了……這一代的審判長聽說了先代們的慘烈事蹟,欲哭無淚,最後果斷放棄刀劍,終於結束了這悲慘的八代連敗。
更讓藍若暈乎乎的是,他外公居然把那位偉大的王十夜歌胖揍了一頓,還把人家的佩劍都搶回家來了……
藍凌的嘴巴還在不停地說,但在藍若已經被藍凌口中飛出的那一個個大得嚇人的稱號給嚇蒙掉了……
藍凌已經說得有些口乾舌燥了:“好了,這麼多劍,我也不可能全說得完,有什麼問題,你就自己問劍吧,先挑好最適合你的一把,然後開始全神貫注地悟劍。”
藍若一臉惑然地問:“怎麼問啊,我可不懂劍語和刀語。”
“不懂?悟啊。”藍凌隨手一招,一把劍飛入他手中,他屈指在劍身上一彈,“當——”悠長的劍鳴震響了很久,漸漸淡去。
“我是修劍的,聽劍音,撫劍身,感劍心,此乃劍禪,我能教的就只有這麼多了,”藍凌說完,向著竹林中一間若隱若現的高腳竹屋走去,招手道,“我先去睡一覺,我剛從銀雨皇宮回來,還沒休息呢。”
藍若苦著一張臉,嘆息一聲,盤膝而坐,隨手從地上拔出一把泛著淡淡金光的劍,放在膝上,閉上雙眼,屈指一彈,“當——”劍鳴聲漸輕,藍若無奈地笑笑:“唉,這當真能悟出來嗎?”
清風徐來,竹林纖細伸展的枝葉隨之輕舞,沙沙作響,宛如天籟,世間,便只剩下這竹葉之聲,陽光透過竹葉,散散的照下來,藍若寧靜地閉著眼,眼皮微微顫抖著。
沒有反應……一點反應也沒有……這劍明明就是一個死物嘛,藍若簡直都快睡著了,隨手把這劍插回地上,藍若又找了一把劍。
呆坐了好幾個小時,藍若有些絕望了,他已經換了不知道多少把刀劍,但是愣是一點反應也沒有,不帶這麼打擊人的啊!
有一次,他忽然感覺到膝蓋上一把刀極為輕微地一顫,他欣喜地睜開眼睛……發現刀尖上停了一隻小甲蟲……
“外公不會是拿我開涮吧。”藍若愁苦地想。
但是現在除了相信他以外,別無他法了。
藍若又抓起一把刀,放在膝蓋上。
遠處,竹林小屋裡,藍凌正透過縫隙悄悄看著藍若,眉頭微微皺起,嘴裡嘟囔道:“這小子不會這麼沒天賦吧,難不成這些刀劍都看不上他?也是啊,這刀劍冢已經多少年沒有五階的靈者踏足了呢……這些刀劍嫌棄他倒也正常。”
刀劍冢裡,這已經是第三天了,藍若整整挑了三天的刀劍,還是沒有一把刀劍肯回應他,藍若的神情十分疲憊,藍凌每天定時給藍若送食物和水,藍若隨便填飽肚子,就繼續悟。
這爐中界裡本是不分白天黑夜的,那天上的日月星辰,都只是鍊金術士所模擬出來的存在,日出日落、斗轉星移,都是由藍凌的黃銅錘控制,所以,他一揮錘子,天就黑了,星月升空,一揮錘子,又變成白天。
可藍若卻是不分晝夜地坐禪,藍凌讓藍若休息一下,睡個覺再繼續,但藍若不聽,倔強地繼續坐禪悟刀劍,藍凌只好輕嘆一聲,坐在刀劍冢旁陪著藍若。
天上飄來了一片濃黑的烏雲,好像快要下雨的樣子,藍凌有些煩躁地一揮錘子,烏雲驟散,天又晴了。
藍凌真的有些著急了,已經三天了,一把刀劍也沒有回應藍若,以他多年的經驗,恐怕再試下去,也不會有刀劍回應他了,這裡的兵刃一把把甚至比他們的主人都心高氣傲,刀心與劍心,若非遇到真正的強者或者有緣之人,是不會輕易吐露的。
藍若的精神已經疲憊到了極點,他已經不眠不休試了八百多把刀劍,沒有半點反應,一開始,他還會懷疑藍凌所說的話,但是現在他已經沒心思懷疑了,因為他只有這一條路可走,拔取刀劍,坐禪冥思,聽音,輕撫,感受刀劍中殘留的“意”,他的動作已經有些機械化了,心也有些麻木了。
這一把……也不行,藍若把一把鑲滿寶石的厚背大刀插入地裡,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走了兩步,忽然一個趔趄,一旁的藍凌一驚,正想去扶藍若,藍若右手搭在一把刀的刀柄上,站穩了身體。
這把刀的刀柄入手極為冰涼,銀色的金屬刀柄上精雕了無數鱗片,摸著甚是舒服,藍若有些惘然地看著這把刀,一種莫名的親切感油然而生。
刀劍冢的大部分刀劍都沒有鞘,但這一把刀卻有著一個磨洗得光可鑑人的銀鞘,這刀也不知在這放了多少年了,無論是刀柄還是刀鞘都光潔如新,泛著淡淡的光華,一看就不是一般的材質所做。
藍若伸手把這把刀連著鞘從地上拔了出來,這刀,相當沉重,但是對於用慣了爆劍的藍若來說倒不是問題,一旁的藍凌雙眉卻絞了起來。
藍若用手撫了撫刀鞘,一種沉澱千年的滄桑透過指尖的觸碰傳入心底,他恍若間似乎和這刀生出了一種血肉相連之感。
“外公,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覺得……這把刀,”藍若嚥了一口唾沫,“似乎,在呼喚著我。”
藍若抬頭看了看藍凌,忽然愣住了,他看見,藍凌正一臉錯愕地和自己對視著。
藍凌語氣有些奇怪地問道:“這把刀,是……這把刀,對你有反應?你確定?你一碰到它就感覺出來了?”
“對,一碰到它……我就感覺出來了,它就像一個,多年不見的老朋友一樣,對,我要找的,肯定就是它了。”藍若的目光落在那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