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閉目養神的八日蟬終於睜開了眼睛,盯著辰的雙手。
只見鱷魚皮一樣堅硬而粗糙的黑色棘甲從辰的面板下生長出來,漸漸覆蓋了辰的雙手,那黑甲有著猙獰的稜角和詭異的紋理,那種奇異的造型,令人看上一眼就難以移開目光。
辰的一雙幾近藝術品的雙手,轉眼間變成了一雙獰惡的惡魔之手。
辰右肩後傾,做出要出拳的姿勢,天地皆寂。
此拳之勢和青木悠對抗天啟的驚寂一拳隱出自一源,但卻更加可怕。
四大家族之中,辰家武道第一的地位,和藍家的刀劍一樣不可撼動,這是天下靈者們無數年來的共識。
但辰卻沒對八日蟬動手,這一拳揮向了天空,這一拳,並未發出鬥氣,而是把輕若無物的空氣,像炮彈一樣發射出去!
只見空氣驟然扭曲,一道威勢絲毫不遜於白鯨空氣炮的空氣奔流破空而去,剎那間貫穿了白鯨的腹部,其餘威把身形巨大的白鯨打得在空中連翻了十幾個跟頭才止住。
白鯨腹部多了一個完全對穿、直徑接近十米的大洞,差點把它的身體打成兩段,它雖然沒有生命,卻也知道自己剛才差點被徹底消滅掉,而產生了一種類似於恐懼的感情。它的一雙青藍色的巨眼死死盯住辰,害怕再遭受攻擊,同時,它開始緩慢地向遠方退去。
“傳聞辰家聖物天魔手是依附於宿主的寄生型兵器,今日一見果真不同凡響。”八日蟬語氣波瀾不驚地說道。
辰瞥了他一眼,忽然莫名其妙地說道:“我被你耍了嗎?”
八日蟬說道:“吾並沒有耍你啊。”
“如果想殺我,這是你難得的機會,你應該清楚我這邊是處於劣勢的,那三人沒辦法徹底擋住那兩個魔物,按正常的思維考慮,你應該會命令那兩個魔物儘量找機會攻擊我,並且找到我的破綻給予猛擊,但你卻沒有,比起引我出手,你更希望處於這種對峙的態勢之下,為什麼呢?”辰自言自語道。
“我的推測是,你是一個做事謹慎過頭的人,你害怕失敗。所以你希望魔物殺死那三人以後夾擊我,這樣才能確保你的勝利,但這個戰術卻並不容易實施,因為魔物們的攻擊大多偏向於群體攻擊,而那三人都不是泛泛之輩,就算魔物們能夠壓制住他們,卻也很難殺死他們。為了驗證你真實的意圖,我出了剛剛的那一拳。”辰說道。
“哦?那你得出了一個什麼結論?”八日蟬頗感興趣地問。
“在我向白鯨出拳的瞬間,便是你對我出手最好的時機,我已經做好了被你攻擊的準備,但你卻沒有出手。無論你再害怕失敗,看見身為重要戰力的魔物被我重創,還能不趁機攻擊我,說明,這根本不是什麼策略,而是,你根本就不能攻擊我!”辰說道。
話音剛落,辰驟然拂袖,翩若驚鴻,迅若奔雷。
空氣劇烈震盪,八日蟬身前六重無形的結界破碎成無數片玻璃碎樣的東西,他的胸口和白鯨的身體一樣,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貫穿洞,甚至可以看到他身後的景象,但那個洞中卻沒有流出一滴血。
八日蟬看都沒看自己胸口的大洞,面色不變地說道:“居然一招擊破吾佈下的六重結界,吾還是略微低估你了,果然,現在和你交手還有點危險,而我最討厭冒險。”
“影子化身嗎?這種奇詭的魔法,若非親眼所見,還真是讓人難以置信,”辰說,“你的本體是什麼時候逃走的?”
“就在吾扔出白鯨魔核的那一刻吾的本體就用光影潛行的秘法離開了,現在你已經追不上了。”八日蟬淡淡地說道。
辰瞟了一眼天上已經飛出很遠的白鯨和已經土遁而去的灰貓說道:“原來如此……之前你邀我上天一戰,也是為了讓我把注意力集中在你身上,因為若我注意到地上就會發現……你的影子已經消失了,因為影子化身是不會有影子的。”
“有一件事吾必須宣告,吾的確沒有耍你,”八日蟬微笑道,“因為,吾之前說‘那麼動手吧’並非是邀你一戰,只是下令讓魔物們動手罷了。”
辰用不屑的冷哼回應了八日蟬的狡辯,辰深刻地認識到八日蟬不僅擅長把別人的意思曲解成自己想要的樣子,也擅長把自己的意思曲解成希望別人接受的意思,這讓向來直來直往的辰發自內心地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