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夢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時的他和她都只是孩子,肩並肩坐在荒涼的黃土地上。
篝火噼噼啪啪燃燒著,橙紅色的昏暗火光閃爍,他們只是安靜地坐著,氣氛卻是那麼和諧,就連原本不安的心,都平靜了下來。
可是,篝火漸漸小了,熄了,她的樣貌漸漸被靜謐的黑暗浸沒,一切都沉入原初的黑暗之中。
他把手伸入黑暗,想觸及她的容顏,卻什麼也沒有碰到,只有黑暗宛如流水一般從他的指間流過。
他忽然意識到,他向來把每一天的到來都當作是理所當然,但只有在失去陪伴在身旁的人時,才會意識到要珍惜。
他感覺很心很疼,臉上滑下冰涼的淚珠,淚珠像刀子一樣,劃得臉好疼。
然後他醒了,眼前是雪白的天花板和雪白的床單被褥,大概是在醫院。他以為自己又像以往一樣在因為夢境而流淚了,但是,枕頭上卻沒有潤溼的痕跡。
“青子衿……”他在恍惚間,大腦一片空白,莫名地呼喚出了這個名字,說出了這個名字以後,他才感覺到這個名字是那麼熟悉。
“你叫我嗎?”一旁傳來了青子衿略帶笑意的聲音。
藍若下意識地想起身,但身子抬起一半,就被全身各處襲來的疼痛逼得又躺了下去。
“你的傷重到亂動可能就會死哦,還是好好躺著吧。”青子衿連忙說道。
藍若也察覺到了自己所受的傷有多重,他勉強側過身,看見青子衿就躺在旁邊的病床上,安靜地看著自己。
“好,我不亂動,畢竟,活著的感覺這麼好,我還不捨得死啊,”藍若笑了笑,“你呢,傷勢怎麼樣?”
“那時我都已經感覺跨進了鬼門關了,沒想到我醒來以後,居然發現原本的傷口居然都癒合了,醫生也說我沒什麼大礙,真是奇怪……”青子衿微微皺著眉說道。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藍若說道。
“我聽一個醫生說,你居然擋了天啟?”青子衿睜大了眼睛問道。
“嗯。”藍若微微垂下眼簾。
青子衿沒有問藍若是怎麼擋下天啟的,只是輕輕一嘆:“我覺得,我們兩個能活下來,簡直就像奇蹟一樣……”
藍若聞言,亦有恍如隔世之感。
沉默了片刻,青子衿忽然說道:“對了,那個貓的故事……你還沒講完呢。”
藍若怔了怔,道:“好吧,那我就把那個故事講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