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史基身旁一架步輦之上的霍德爾國梟遠公面無表情地說道:“抱歉,殿下,我要撤兵了。”
梟遠公是四公一侯中最老奸巨猾者,他與其說是一個公爵,倒不如說是一個商人,別說是這種明顯是賠本的買賣了,就算是賺得少的買賣他都是不會做的,他比誰都清楚,眼下這個情形,如果挑起戰爭,是會要命的,事到如今,史基在他眼裡已經是個沒有任何政治價值的廢物了,他也懶得和史基客套了。
史基皇子頭上汗涔涔而下,心中已經亂了分寸,他一咬牙說道:“我可是六國聯軍總帥,沒有我下令,你們誰都不許後退!”
“抱歉,閣下實際上似乎沒有和我等有上下級的關係,戰爭之初,為了我們的統一利益,我們才作為南境聯軍的一部分聽你調遣,但現在利益關係有變,所以我現在宣佈退出聯軍,早在六國聯盟之前,我們就已經談過軍權在特殊情況下的取回了吧,哦,對了,那時閣下滿心都是統帥六國聯軍的激動心情,根本就沒有認真聽啊。”梟遠公的聲音越來越冷。
“你,你……梟遠公,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弗雷國的首都和那些神奇的古代兵器就在眼前,現在放棄,你甘心嗎?”史基皇子還在試圖說服梟遠公。
“史基,我原本以為你只是平庸,沒想到你居然是個蠢貨,”梟遠公有些不耐煩地大聲說道,絲毫不給史基留面子,“這根本不是甘心不甘心的問題,你還沒搞清楚形式嗎?你反正已經什麼都沒有了,但我們領土的存亡還捏在北境手上啊!況且,就算我肯拋棄我的領土,我手下這群士兵肯拋棄自己的一切嗎?你懂不懂行軍最怕的是什麼,不是敵人,不是陷阱,而是兵變啊!”
史基被罵得失魂落魄地呆在那裡,梟遠公則坐著步輦遠去了,隨著撤退的號角響起,霍德爾的軍隊也徐徐退去。
托爾國雷山公向史基皇子微微一躬身說道:“梟遠公那傢伙說話比較衝,但理就是這個理,所以老夫也得退場了,皇子保重。”
綺瞳國林檎公身上的銀甲雖然沾滿了灰塵,但她看上去還是像原來那樣妖嬈美麗,她用同情的目光看了史基一眼說道:“皇子,我還是蠻喜歡你的,所以我在走之前給你一個建議,儘早帶著你手上的兵回國,最好找一個和你關係比較好實力比較強的兄弟聯手吧,這樣,活下去的可能性會比較大。”
說完,林檎公也坐著步輦離開了。
博拉琪國琴心公只是向史基簡單地道了個別就離開了,而弗利嘉國的淺雲侯呢?啊……原來在愚者做宣言的途中,他就害怕地帶著他那少得可憐的兵馬悄悄逃走了,一句話都沒來得及和史基皇子說,現在已經在一千米開外了。
一時間,低沉的撤退號角聲此起彼伏,五國軍隊都已遠退,史基癱軟在步輦上,提爾國人雖多,但士氣不高,況且僅憑他一國之力,也是攻不下這座城的。
史基現在才感覺到,這座看似岌岌可危的城池並非是軟柿子,有一種神奇的力量在支撐著城中的守軍,讓他們即便是在南境六國以及芬裡厄的聯合進攻下,也沒有喪失戰意,而是以一當十地頑強反抗著。
這種力量,人們稱之為勇氣,這種勇氣,來源於他們身後的家園與親人。
既然靠自己手裡的兵打不下這座城,那麼,要放棄嗎?放棄這個持續了一個多月的戰爭,放過眼前這個害自己失去一切的罪魁禍首,把至今為止吃過的所有的苦嚥進肚子裡,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國?
不可能!我史基打從孃胎裡生出來就沒吃過這種虧!
那個狗屁南境聯盟散了,雷山公、梟遠公、林檎公,琴心公、淺雲侯,一個個都走了,走了好!哈哈哈,這城裡的古代兵器都將是我一個人的!得到那些古代兵器之後,我就可以在提爾稱帝,不,我能得到整個南境,甚至……整個世界!
史基在心中已經為自己勾畫出了一個無比美好又無比虛幻的未來,但要達到這個未來,必須要先毀滅了眼前的這座可恨的堡壘。
實際上,史基手上並非沒有足夠的籌碼。
他露出了一絲癲狂的笑容:“我……還有天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