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不肯回去呢?”阿修羅問道。
“若你執意不肯回去,我也不會殺你,但是我得廢你修為,斷你手筋,讓你以後做一個默默無聞的普通人,教你的是我,那麼你犯錯的時候廢你的也得是我,我既然是你師傅就得對你負責。”藍凌那平淡無波的雙眼中流露出一絲不忍的光芒。
“那就難免一戰了,我可不是那種會束手就擒的人啊,師傅。”阿修羅冷笑道。
藍凌不再說話,只是慢步向阿修羅走去,垂著雙臂,既不出劍,亦無架勢,藍決和藍冰雖然沒有上前,但兩人卻各自站好位置,與藍凌、藍決無形間形成了一張大網,封住了阿修羅的退路。
藍凌雖沒有出劍,也沒有出手,只是漫步著,但他周圍盤旋的淡如輕煙、寒勝霜雪的劍意卻越來越重,以至於原本目不可視的劍意漸漸顯現了出來,上千道劍意環繞紛飛著,撲朔忽閃,像無數白色的星辰,落下的雪片都被斬成目不可測的微粒,宛如鑽石星塵般閃耀著光芒。
藍凌就像身處於劍意環繞的小世界中,他周身三尺之內的那個劍的世界裡,唯有他一人,那個世界中的一切,都由他主宰。
阿修羅舞動手中的血鐮,血紅的刀影化作一個球形的刀意結界,與環繞藍凌的劍意相碰,極其刺耳的聲音響了起來,就連空氣也因為劇烈的交鋒而變得灼熱不堪。
若是在一天之前,阿修羅就算仗著血鐮霸潰之威,也不免會被藍凌的劍意壓制,但阿修羅經過與提爾鋒的完美槍法的較量,他的刀道已經產生了飛躍性的變化,以至於一時之間居然和藍凌平分秋色。
“沒想到你居然進步得如此之快。”藍凌一邊低聲喃喃,一邊分出了一部分劍意向天空飄去。
藍凌頭頂數丈之處,劍意漸漸聚起了一個灰白色的巨劍虛影懸空而立,一道蒼煌劍氣沖天而起。劍乃殺器,而藍凌頭頂的那巨劍虛影便是殺器中的殺器,殺意遮天。
阿修羅怔了一下,他沒想到這些年沒見,藍凌的劍意居然發生瞭如此巨大的變化。
世人喚藍凌為天劍,見識過他的劍道的人,都知道他的劍道平靜寧和,是一把祥和的天劍,而今,那劍卻已經蛻變成了殺戮天劍,祥和天劍與殺戮天劍並無高下之分,但卻有本質之別,祥和天劍的存在是為了征服天下一切劍,抵達劍道根源,而殺戮天劍的存在則是為了得到更加強大的力量,去毀滅敵人。
藍凌揮手虛斬,輕聲道:“三之劍,合劍·裂天。”
天上的劍影吸收著藍凌身上的劍意,愈發凝實,終於帶著絕世殺意當空斬落。
“這就是當年那一戰給你帶來的改變嗎?師傅!”阿修羅大吼著揮刀上挑,霸潰的刀鋒與那劍影的劍尖相碰,無數劍氣狂風暴雨般地飛卷。
阿修羅在接到這一劍的瞬間,便知道自己扛不下這一劍,他拼盡全力用柔勁引偏了那劍,同時側身跳開。
“轟”的一聲巨響,那劍的虛影斬在地面上,隨即只聽“喀喀喀”的地裂之聲,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痕沿著藍花楹大道的方向延伸出去,向南一直延伸到吉爾達之盾的大門,向北一直延伸到城中之城芬布林之冬,整座城幾乎被這一道裂痕分成兩半!
煙塵未散,阿修羅如電飆雷旋般閃到藍凌面前,一鐮斬出,霸潰上青色的鬥氣凝成天龍的爪尖,一爪抓向包裹住藍凌的那個劍意形成的小世界。
藍凌出了那把城一分為二的一劍之後,周圍的劍意淡渺了很多,那劍意形成的小世界在阿修羅這帶有天龍之威的一斬之下分崩離析,眼看這一斬便要落到藍凌的身上,但藍凌卻依然沒有拔劍的意思。
阿修羅的那一刀明明已經斬到了藍凌的身上,卻又沒有斬實,藍凌就像一片羽毛一樣輕飄飄的,不受一點力,隨著刀勢飄舞,險而又險地避過了阿修羅的那一刀。
阿修羅皺了皺眉,剛剛那一斬的手感,就像斬到了一陣風一樣,風過之後,什麼都沒有。
如果說剛才的藍凌是一陣柔風,現在他忽然變成了暴風,向阿修羅席捲而去,“當”“當”“當”,只聽三聲鳴響,藍凌並指作劍,分別切中霸潰刀身的上中下三段,阿修羅單手持刀不穩,怕被藍凌震落血鐮,連忙向後退去。
此乃四之劍,飄劍·風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