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道一直以為自己是最懂刀劍的人,但是此時此刻,這把刀就在他面前,他卻對它一無所知,從來沒有的恐慌像無數螞蟻一樣爬上了他的心臟。
林道忽然脫離戰圈,向後飛掠,他把血雉交到左手,腳尖挑起了落在地上的焰啼,焰啼落入了他的右手。
林道面色沉凝著道:“雨子,你的確變強了,但是,還不足以打敗我。”
雨子微笑著說道:“我知道,哥哥,你刀劍皆精,而且雙手刀劍配合無間,在這方面,我的確不及你。”
林道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氣,他也著實有些忌憚雨子的水月,於是他說道:“你既然明白,就回去吧,你是沒有勝算的。”
雨子的笑容不改,繼續說道:“但是,我身為日起的戰姬,怎麼可能在沒有勝算的情況下前來呢?”
林道的表情一滯,他知道雨子的性情,她是從來不愛誇口的人,一旦她斬釘截鐵地說了,那便一定是有著十成的把握。
“在不使用鬼印的情況下,我的確沒信心能贏哥哥。”雨子說道,同時她把水月歸鞘,雙手中指、食指拇指相抵,小拇指和無名指屈起交錯,結了一個奇怪的印。
林道臉色大變,竟然情不自禁地後退了一步。
“哥哥,天照命……不,太陽皇陛下曾經說,每個人的心中,都住著一隻鬼,就像夜裡溫柔可人的月讀命,在白天是殺人如麻的素盞鳴尊一樣,太陽皇陛下曾經留下一個他自己研究出來的靈術,那便是這鬼印。”雨子說道。
“但……但那是不完整的啊,所有修煉的人,都瘋了死了……”林道喃喃地說。
“看來,你真的是什麼都不知道啊,你離島的第二年,心夜師叔把鬼印完成了,於是,在島內再無敵手,但他只對修靈感興趣,所以他沒有去大陸闖什麼名聲,而是離島去了更遠的海外。”雨子說道,同時,她的眉心處擴散出了許多水藍色的咒紋,就像無數舞動的觸鬚,有種奇詭的美麗,同時她的髮絲也無風自舞了起來。
“鬼化……”林道低聲喃喃道。
如果藍若在場,他便會認出來,這些咒紋和提爾鋒的咒鏈極為相似,原理上是出自同源。
雨子額頭上那些藍色的咒紋擴散著,交織著,形成了無數複雜而美麗的花紋,與此同時,雨子的表情也越來越冷淡,萬年寒冰般的實質性殺氣擴散而出,那是宛如惡鬼般的氣息,和之前的她判若兩人。
如果說剛才她是一面平靜的湖,那麼現在的她就是一條奔流的巨瀑,她全身的速度和力量都有了飛躍性的提升。
林道有些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擺好了迎擊的架勢。
雨子忽然化作一道藍白色的流光,速度快到肉眼難以捕捉,林道只能憑感覺揮動刀劍迎擊,刀劍合擊,刀重劍輕,刀慢劍快,刀長劍短,這式櫻吹雪不知擊敗了多少刀劍大家。
雨子揮動水月,空中隱隱出現了一個朦朧的圓月,宛如一面鏡子,把林道的櫻吹雪徹底地擋在了外面。
林道沒想到櫻吹雪居然這麼輕鬆地就被擋住了,心中暗驚,他的刀劍越舞越快,一葉櫻、松月櫻、鬱金櫻、大寒櫻、大寒櫻、十月櫻……他所有的刀劍式毫無保留地施展出來。
而雨子看似雜亂無章地揮刀,但無論林道的那一雙刀劍有多快,雨子的水月都能跟上,林道隱隱察覺到了:雨子真正的刀速遠在他之上,而她只是在在配合著他的速度。
這個事實讓林道憤怒得不能自抑,雨子那毫無章法的刀法更是讓他心煩意亂,他怒道:“你這亂七八糟的刀法……是哪學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