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到,看來,你已經做出決定了。”約瑟夫輕聲說道。
藍若的表情漸漸平靜下來,說道:“我把卡交給你,然後自廢雙手,你放了她。”
“好,”約瑟夫一口答應,“你把卡放在地上,然後退後十步,再自廢雙手,然後我就放了她。”
做出了決定,藍若忽然感覺心裡輕鬆了很多,他不知道自己以後會不會後悔,但他知道,世上只有一個紅月,他只有一個師姐。
藍若蹲下身,低下頭,他正準備拿出命運之輪黑晶卡時,他忽然產生了一種想要抬頭的衝動,他緩緩地抬起頭,在那一瞬,他的身體徹底僵住了。
他看見了紅月清麗絕倫的臉上,滑落了兩行淚痕,但紅月卻在笑,悽然地笑,哀然地笑,決然地笑,她的笑,讓他毛骨悚然,他隱約猜到紅月要做什麼,這種猜想讓他整個人都有些無力起來。
“不……”
紅月的嘴唇輕動,他看懂了她的唇語:謝謝……
他凝視著她的唇,她繼續用唇語無聲地說道:再見。
“不要!”
白皙而修長的頸劃過了冰冷而無情的劍,濺出的血在長道的牆上畫出一個大大的枝椏,刺眼的血紅色撕裂了藍若的視野,血飆射的“嘶嘶”聲充斥了藍若的耳朵。
一時間,藍若感到目不能視、耳不能聞,血紅色從藍若的左眼蔓延到他的精神,把他的識海染成了一片血海,而那“嘶嘶”的聲響,穿透了他的肉體,纏繞著他的臟器,在他的骨髓裡生了根,也許,今生今世也難拔除了。
我明明做出了選擇,我希望她不要死,但是為什麼……她還是死了,究竟我怎麼選,怎麼做才能救她?難道她,就是註定要死的命運嗎?她明明什麼都沒有做錯,為什麼,命運待她如此不公平!
紅月溫熱的血濺了約瑟夫一臉,他也在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中愣了神,他沒想到紅月竟然選擇了撞向劍鋒自尋死路。
在那短暫的失神中,約瑟夫感覺小腹中了一腳,整個人像一個破麻袋一樣飛了出去,狼狽地跌倒在地,還在地上折了幾個跟頭,當約瑟夫再抬起眼來時,只見藍若橫抱著紅月跪在地上,藍若低埋著頭,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但他整個人都散發出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氣息。
藍若的手用力地按著紅月的脖子,但怎麼都無法停止頸動脈的噴血,約瑟夫的那把短劍著實異常鋒利,而且還附帶了有“切割性”的風屬性,因而紅月脖子上的傷口很長、很深。
氣管被割開了,頸總動脈也被切斷了,鮮血狂噴著,藍若的手能感覺到,噴湧出來的血流正越來越小,這並不是因為傷口正在止血,而是因為紅月在大量失血中,血壓急速下降。
正常人失血超過三分之一就會失去人體的很多重要機能,超過一半就會瀕臨死亡,這樣的失血速度,用不了一分鐘,紅月全身血液就都會噴出來。
藍若能清楚地感覺到,紅月的生命力正飛快地流逝,她的生命,就宛如藍若指間流淌的鮮紅血液,藍若無法挽回。
紅月的面板在一點點失去紅潤,紅月的面板在一點點失去溫度,紅月的眼睛正在一點點失去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