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禮的語氣中有一種怨憤:“你和檸檬都很幸運,你們所缺少的東西,老師都給你們了,他教了失去視覺的你聽音辨位,還給了失去行動能力的檸檬傀儡代步,但他卻治不了我的病,我永遠也得不到救贖。”
靜流沉默了片刻,說道:“師傅每次回來的時候,都會和你講他外出遊歷的經歷,講人和人之間的溫暖,講他所見的愛與溫柔,就是希望有一天你能感覺到世界的善意,希望你也能擁有愛的人,只是,你沒能理解他的苦心。”
時禮忽然笑了起來:“我知道,在你看來,老師很偉大,而我就是一條毒蛇,老師撿回了瀕死的我,用體溫溫暖我,最後還被我咬了一口,對吧?可是在我看來,老師並沒有這麼偉大,他不過是一個胡亂改變了我命運軌跡,卻又無力讓我的命運走上正軌的,庸人而已。”
“嗆啷——”靜流的雪針·菊一文字出鞘。
時禮臉色一變,站起身向後退去,一直退到背靠石壁,時禮在絕對的黑暗中什麼都看不見,而靜流卻是毫無分別,這對他很不利。
時禮靜下心,把對靈的感知能力提升到極致,右手從腰間拔出了一把蒼藍若水的玉尺,那玉乃是水蒼玉,色沁極美,堪稱極品,但更加極品的,是玉上極淡的陰線符咒刻紋,刻工堪稱登峰造極。
這把水蒼尺是青木悠送給時禮的,上面的符文也是青木悠親手所刻,魔法增幅效果直逼神器級別的法杖。
時禮道:“你封死了洞口,我們倆反正都得死,你又何必著急分出生死?”
靜流說:“因為,我已經忍受不了和你待在同一個地方了。”
時禮嘿然一笑道:“就算我什麼都看不見,你就當真能勝過我嗎?我有鬥氣魔法兩種天賦,鬥氣雖然不如你,但魔力境界凌駕於你之上,我的水系言靈在老師給的水蒼尺的增幅下,可以以最強的威力完全覆蓋這個狹小的洞穴,你沒地方可以躲。”
靜流沉默了片刻道:“我躲不了你的魔法,你,也沒辦法躲我的劍,不是嗎?你的確很強,但我這兩年也不是虛度的,南北戰爭以後,我意識到了自己的弱小,所以我一直在深山裡修行。”
時禮微微眯起眼:“看得出來,你挺用功的,兩年時間,就從五階上段突破到了六階中段,這速度是簡直駭人聽聞啊。”
靜流道:“修靈不過是順帶的,我修的是劍。”
時禮一怔:“劍?”
靜流道:“師傅傳了我一劍。”
時禮攥緊了手中的水蒼尺,發現水蒼尺有些滑,原來是他手中出汗了,他深吸一口氣問道:“兩年,就學一劍?是什麼劍?”
靜流道:“是我手中這把雪針·菊一文字前任劍主,一文字則宗所使用的秘劍,清水菊。”
時禮博覽群書,過目不忘,他記得一文字則宗這個名字,那是上百年前,被稱為日起之國御三家之外最強者的男人。
當時,北境和日起之國由於東海的幾座小島的所有權問題爆發了戰爭,御三家指派則宗作為前鋒將軍。
則宗極為悍勇,身先士卒,斬殺了北境無數高手,也是因為他的勇猛,他手中的雪針·菊一文字雖然不入日起九神工之列,卻位列於“亂世五劍”之列,兇名赫赫,比不少日起九神工還要著名。
後來則宗和當時青家的家主,也就是青天的高祖父交手,雖然他最後被青家家主擊殺,但他臨死前仍然以秘劍傷到了青家家主,他死後,菊一文字被上繳。最後轉到了青木悠的手中。
一文字則宗的劍形、劍意、劍心都已臻至一流劍士的水準,即便他已經死去,他的劍意依然流淌在菊一文字之中,青木悠從劍中悟出了清水菊劍意,並且加以完善,傳給了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