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正準備趕往吉爾達之盾,之前發生了很多事情,一直在……養傷。”藍若粗略地解釋了一下。
瑪姬似乎感覺有些疑惑,藍若會出現在這裡實在超過了她的預想,瑪姬沉吟片刻說道:“我是被派來偵查獸人的行跡的,沒想到正好遇到你,你也太莽撞了,就算援軍沒來,那裡的幾百個獸人光憑你也吃不下啊。”
藍若笑笑:“打不過,我可以逃嘛,就像剛剛那樣。”
瑪姬正想說什麼,但她忽然臉色一變,垂下了頭,弓起腰,整個人搖搖欲墜,似乎極為痛苦。
藍若急忙扶住她說道:“怎麼了,瑪姬阿姨,剛剛受傷了嗎?”
“咻”瑪姬的手如同迅雷般伸出,輕巧地敲在藍若的頸上,藍若根本來不及反應就昏厥了過去。
瑪姬用一隻手攬住藍若,彷彿藍若的身體沒有重量一樣,輕輕鬆鬆地把他掛到自己的肩膀上,然後輕嘆了一聲:“真是個單純的孩子。”
吉爾達之盾,清涼山,悽草館。
青木悠一個人席地坐在萬年燭面前,他自顧自地說道:“昔,我的靈魂明顯在變得虛弱,等到我的靈魂虛弱到無法和這個身體結合時,我就會死掉吧,也許,我還有幾百年時間,也許,再過幾天我就會死,不過,其實死或者活對我來說,其實已經沒什麼區別了。”
“我知道就算我拿千年時光來贖罪也難以換得你的原諒,但是,我只想和你說一說話,只要能和你說說話,就算我下一刻就死,也不算什麼……你不用擔心北境,就算我走了,我的朋友們也會照料好它的。”
燭火毫無反應,青木悠淡淡一笑。這在他意料之中,青木悠從懷裡取出一隻玉簫,橫在唇邊,輕輕吹了起來,憂傷的簫聲盤旋迴響,令人雪躁靜心,千年已過,物是人非,唯有簫聲一如當年。
忽然,萬年燭燭火一搖,“錚”的一聲,一旁桌上的古琴震鳴了起來,那把琴,是碧草昔當年最喜歡的琴,青木悠全身一顫,怔怔地張著嘴,簫聲驟停,斷斷續續的琴聲卻緩緩奏響。
“昔……都已經千年沒理會過我了,我以為我這一輩子也等不到你理睬我的那一天了,為什麼今天忽然……”青木悠激動得全身顫抖。
“你知道嗎,我,我想你想都快要發狂了!”青木悠失態地大叫道,若癲若狂。
琴聲不停,越來越流暢,一根根琴絃自己顫動了起來,彷彿有一個看不見的人在撥絃。
琴聲低沉婉轉,透露出一絲悽切憂傷。
“啊……你……你居然是在擔心我嗎……”青木悠聽著琴音怔怔地說道,一臉不敢置信。
青木悠的臉上漸漸露出喜色之色:“只要我能活著回來,你就願意原諒我?這是,真,真的嗎?”
青木悠的聲音微顫著道:“好,好,好,你不希望我死,我就不死,我絕對不會死的,我保證!不管南境和芬裡厄來多少軍隊,我都會擊潰他們,活下來,你知道的,我的這個身軀是不老不死的,所有人都殺不死我。”
琴聲漸漸變得溫柔,每一次撥絃都令人心顫。
青木悠的眼神彷彿融化成了一池溫柔的水,他第一次笑得這麼開懷,沒有絲毫滯礙和心結:“等我解決了北境的危機,我想陪著你,一直陪著你……陪你看黛青山影,陪你看看紫色雲霞,陪你看看日出日落……然後,像這樣,你彈琴,我吹簫,好嗎?就算和你在一起一天,也勝過之前孤零零的一千年。”
琴聲漸漸淡去,青木悠只感覺剛剛發生的事,簡直和夢一樣。
他呆坐在那裡片刻,忽然忍不住又笑了。
“她真的肯理我了,真的肯理我了,我沒白等千年!”青木悠像孩子一樣笑著,笑得如此開心,他忽然發現,光是她肯搭理自己自己就已經開心得想要飄起來了,那麼若是她原諒了自己,願意和自己一起共度餘生,那自己豈不是要開心得昏厥過去?
青木悠笑得捂著肚子彎起了腰,笑得側身倒在地上,笑得在地上滾來滾去,他的笑聲傳出去很遠很遠。
時禮在悽草館外候著,聽見了青木悠的笑聲,臉上看不出任何變化,只是隨手把一盞剛沏好的茶傾灑在了地上。
……
這時,南境聯軍已經到了吉爾達之盾外十公里以內。
提爾的史基王子雙手負在身後,遙望著遠處的地平線,只見,一片片淡淡的淺藍色樹林之上,霧藹環繞下,若隱若現的聳立箸一座城池,午後的陽光下,它顯得巍峨而高大,莊重而嚴肅,這座古城,似乎在沉思著,凝視著,輕嘆著。
早春,苦艾特有的清香、雨後的潮溼味和軍旅中的馬汗味混合成了一種極為奇特的味道,史基王子很喜歡這種味道,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吐出,一絲笑容在臉上不斷擴大。
這座城,被世人稱之為不落之城,又名神之盾,只有聖地阿斯嘉特這樣的城才有資格和它相提並論,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超級要塞。
史基皇子有些感慨地說道:“南境還是第一次打到吉爾達之盾城外啊,沒想到,這樣的偉業,居然是由我來完成的,哈哈哈!如果把吉爾達之盾掌控了,北境就任我南境宰割了,吞併北境之後,再解決了西境的雜碎,最後集中力量對付中境和東境,這個世界,終將被南境所支配!”
史基皇子的眼中燃燒著驚人的慾望之火,一旁的業魔看著這個野心勃勃的皇子,心中感嘆:史基皇子早年只是一個不起眼的第五順位繼承人,這幾年嶄露頭角以後,一躍成為第一順位繼承人,在提爾國的地位如日中天,讓他幾個兄弟又嫉又恨。
這個皇子如此深得提爾國老皇帝的喜愛,也許正是因為他比他的那幾個兄弟都要貪婪得多,他的野望和那個老態龍鍾的皇帝簡直如出一轍,而每個父親都會更喜愛和自己相似的孩子,這才讓他成為了第一順位繼承人。
只要這次北伐攢夠了軍功,回去就會正式確立史基皇子的繼承人地位,到時候,除了他以外的所有順位的繼承人資格都將被徹底剝奪,然後,一兩年內,老皇帝就會傳位於他。
如今,北境敗狀已現,只需最後破這一城,便可以完成大業,千古留名,史基皇子的鬥志高漲倒也可以理解。
“皇子殿下,我們何時進攻?”業魔問道。
史基皇子稍一猶豫,說道:“我軍行軍疲憊,稍作休整,明日再戰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