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若和藍凌坐在竹林深處的高腳竹樓的階梯上,藍若喝著暖融融的綠茶,吃著香噴噴的酥餅,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虛弱的身體也恢復了不少。
爐中界裡,模擬太陽的鍊金陣熄滅,天空上是鍊金陣模擬出來的月亮和星星。
藍若緩過了勁,問道:“現在是第幾天了?”
藍凌道:“別急,現在是第九天晚上,明天才是入世之戰呢。”
“那就好。”藍若長出了一口氣。
“說起來,你真的是了不起啊,你可能是數千年以來第一個看遍了刀劍冢所有刀劍之意的人。”藍凌由衷地讚道。
“不是我了不起,這些刀劍本來都是看不上我的,只是正好一把了不起的刀看上了我而已,”藍若撓著頭不好意思地說,“而且,我雖然擁有了那些刀劍意,但真正理解的卻只是很少的一部分,我悟性還是太差。”
藍凌啜了一口茶,不置可否。
“說起入世之戰來,若兒,你……對北境和藍家,是怎麼想的?”藍凌忽然問道。
藍若怔了一下,想了很久,老實地說:“我是在北境長大的,北境是我的家,藍家……我也不知道。”
藍凌不說話了,端起茶杯默默地喝茶,藍若也雙手捧起茶杯小口啜著茶。
“你……在北境,”藍凌有些笨拙地組織著詞句,“有很重要的人?”
藍若的眼前閃過了阿修羅、紅月、青子衿、憐司、青木悠、煉……很多很多人,於是藍若答道:“有很重要的人……就像親人一樣重要。”
“是嗎……”藍凌的臉上露出一絲欣慰以及一絲隱隱的沮喪。
忽然,藍凌正視著藍若,很認真地說:“若兒,人生在世只有一次,隨性而生或隨性而死都沒關係,不過,無論選擇哪條路都不要忘記保護自己所珍惜的人。”
藍凌說完有些自嘲地說:“不要像我,什麼都沒能保護,四十多年前,你外婆生下了你母親,我這輩子,最開心的事情就是她的出生,她出生了以後,我興奮得三天睡不著覺,可是,過了幾年,沉寂千年的惡魔來襲,為了封印那個惡魔,你的外婆戰死了,你的母親失去了母親,而我失去了妻子,那以後女兒就成了我的全部。”
“四十多年前的那戰,我沒有參與,因為我太弱了,呵呵,真的太弱了,那時我是一個碌碌無為的五階靈者,我也不想成為什麼入世之人,我只想待在霧華真宮裡虛度年華。但是四十年多前的那戰以後,我開始努力修靈,為了能夠保護我所珍愛的一切。”
“隨著零兒一天天長大,我發現她是一個天才,我修靈就更努力了,我想做一個配得上她的父親,想給她做個榜樣,想讓她能以我為傲,於是我廢寢忘食地修煉,用了四年時間破境成了七階靈者,女兒說我的劍舞得好看,希望我教她,所以我開始努力學劍,又用了四年,成為了四方刀劍使之首。”
“但是……即便如此,又有什麼用呢?十九年前,那個惡魔再次出現時,我還是沒能保護好零兒,不,應該說,是零兒她保護了我……”
藍凌一個人說著,仰頭看著天上的星星,眼睛裡盛滿了淚花。
藍若也看著天上的星星,那些星星明亮清晰,就像浸在深色的水裡,近得好像伸手就可以撈起,星空是涼的,夜風是涼的,竹子也是涼的,但是藍若卻感覺眼眶有些發熱,眼前的這個老人,不是君臨劍道之巔的靈者,他只是一個因為不能保護女兒而傷心落淚的老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