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若恢復意識才發現,自己嘴裡血都幹了,牙齒摩擦一下像是在碾砂子一樣,喉嚨被毛毛糙糙的血塊摩擦得生疼,說話聲音沙啞得不能再沙啞。
剛剛只是和青子衿擁抱了一下,藍若胸口的骨骼就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吱聲,藍若只感覺全身各處都傳來能讓人昏厥的劇痛,但可能是因為身體已經適應了這種劇痛,他居然沒有昏過去。
藍若看了看自己的身體,苦笑了笑,心想,估計在場的所有人裡,自己的傷勢當屬最重的,雖然自己的身體已經比三院會武時強了很多,但是全身所有肌肉還是在黑靈的肆虐下撕裂了不知道多少條,在戰鬥中,兩臂都有不同程度的骨折,右臂扭曲的角度已經有些奇怪了,左臂上還插著一支箭,腿上、背上和小腹都有火辣辣的傷口,不過沒有傷到骨骼。
最嚴重的傷當屬肺部的貫穿傷,但是提爾鋒的治癒能力真不是蓋的,這處最致命的傷已經被黑靈很好地控制住了,身上的傷也在緩慢好轉,扭曲的右臂居然在肌肉的蠕動下慢慢復位,碎裂的骨片也漸漸合攏。
藍若忍痛用牙咬住箭尾,一甩頭拔出左臂上的箭,鮮血飛濺。
他感激地看了靜流一眼,剛剛若不是靜流射穿了自己的左臂,自己也許會做出無法挽回的事情,靜流只是點點頭,扶起師妹檸檬走了。
藍若看了一眼青子衿身上被黑靈斬出的深深的傷痕,心中像刀絞一樣痛,他在恢復神志的一剎那,剛剛殺戮意識所做的一切全都出現在腦海中,藍若知道,是自己傷了她。
藍若曾經對銀彩說“惡就是會傷害到我喜歡的人們的東西”,那麼……自己現在不就是“惡”嗎?
這時,又一波南境士兵衝鋒而來,嵐茨刺步上前護住藍若和青子衿,長槍一轉,南境六個士兵被一槍封喉,然後嵐茨對身後兩人說:“我來擋著,你們快走,藍若,如果不是你來得及時,我們當中肯定會死人,所以,謝謝你。”
藍若苦笑笑,知道嵐茨是不想讓自己太自責,但藍若神色依然很黯然,不僅因為自己傷了青子衿,也因為,御靈院派來的學生中,事實上已經有人陣亡了,但是藍若什麼都沒說,因為現在不是時候,他的雙腿骨頭沒受傷,還可以步行,於是藍若扶著青子衿,向後軍部隊撤去。
櫻宮林道和業魔的戰鬥已經結束,地面因為劇烈的戰鬥,到處都是凹陷和灼痕。
業魔的闊刃大劍已經被削斷,他胸口也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而櫻宮林道那傲慢的臉上則吃了狠狠一記老拳,高高腫起來,呈現青紫色,顯得甚是滑稽。
業魔搖搖頭說道:“閣下倚仗寶刀之利也只是稍勝我一籌,看來,閣下的刀道尚未圓滿,想是太過看重刀劍本身,在刀劍使中卻是落了下乘了,十夜大帝為了悟劍,封劍十年終於劍道大成,藍家那位劍中神話據說在成為四方刀劍使首座之前一直在使用一把破劍,閣下和他們比實在遜色不少。”
櫻宮林道惱羞成怒地說道:“你又沒贏本座,怎有資格說這種大話!”業魔笑了笑:“我雖然沒戰勝閣下,但這場戰爭我們卻贏了。”
櫻宮林道眯起雙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南北兩個主帥的戰鬥分出了高下,兩人驟然分開時,青天的面具和戰甲上凝了一層冰霜,但並沒有受什麼傷,而陰狩的左手卻消失了,並不是被斬斷的,傷口很不規則,像是被什麼野獸撕咬過一樣,斷口處呈現紫黑色,這隻手,是被黑暗腐蝕的。
陰狩的臉色很難看,他右手中的罪歌已經變短了三分之一,這把神器是消耗品,越用越弱,現在還沒能傷到青天,那便已經不可能贏了。
青天冷冷地說道:“我早已說過,你是勝不了我的。”
陰狩說道:“贏了我又如何,你終究無法改變南北巨大的戰力差,我戰不過你,但南境能戰勝北境!”
青天抬頭看天,雨停後的天,能望得很遠,遠處天空,有黑壓壓的一片雲。
青天很平靜地問陰狩:“地獄火?”
陰狩神色陰沉地說道:“而且,很快我們南境的八萬援兵,還有十夜帝最信任的右手也會抵達。”
青天淡漠道:“哦,謝謝你告訴我,情報的真實度我會仔細考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