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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櫻凋零落

“和藍家為敵,為什麼?”藍若急忙問,雖然他知道這都是往事了,但他還是焦急之情溢於言表。

“藍家人都十分高傲,他們覺得他們的血脈是神的血脈,所以決不能被普通人玷汙了,不純血的藍家人在他們看來是可恥的。”阿修羅的語氣中隱藏著一絲不忿。

“在他們看來,你母親這樣強大、美麗到接近完美的血統如果和外人結合,簡直就是暴殄天物,是不可饒恕的,如果她和藍家血統最好的男人結合,那麼生出的可能就是更強大更完善的孩子。”

藍若聽到這心都涼了,自己不就是混血的孩子嗎,那麼就算自己回到藍家,恐怕也會被鄙夷歧視。

阿修羅注意到了藍若表情的變化,他繼續說:“因為她一路打著藍家的旗號遊蕩,卻在北境銷聲匿跡了很久,所以藍家人確定她在北境,你母親之所以不怕留下名號,是因為她從來沒打算停下腳步讓藍家逮到自己,她認為沒有什麼能讓她停下腳步,她還是太年輕了,她不知道男女柔情是可以讓所有人心甘情願為之停駐的,終於,藍家決定派人去興師問罪。”

“在藍家來之前,他們倆宛如神仙眷侶,那種快樂的滋味……恐怕世間沒什麼比得上吧,每天,他們都形影不離,一起照料花草,一起吃飯,一起談天,有時,兩人關了花店,趕一個晴好的天氣,一起出去遊山玩水……後來,他們水到渠成地結婚了,並且有了你。”

阿修羅的眼睛看著天花板,似乎在回憶:“有一天,我得知了藍家那邊的訊息,便去告訴她一個人快逃,如果帶上你父親也逃不遠。而她卻說她捨不得花店更捨不得你父親,所以她不會逃,她幻想著能和藍家的人說清道理,讓他們同意,她太單純了……有些東西是根深蒂固的。”

“藍家的人終於還是找到了她,這次來的,都是家族裡的好手,看陣勢就是綁也要把她綁回去,她讓你父親帶著你離得遠遠的,那時你還不到兩歲。她哀求家裡的人讓她留在北境,說到最後甚至流下了眼淚,然而對方卻鐵石心腸不為所動。”

“當她說到她已經和花匠成了婚有了孩子時,她脾氣暴躁的七叔一下就火了,他認為這是玷汙了藍家的血統,二話不說就要強行把她帶回藍家接受懲戒,藍家的其餘人自然也一擁而上。”

“你母親不想回藍家,便以一己之力對抗藍家七八位高手,這兩方動起手來非同小可,兩方的衝突讓那片街區霎時化為廢墟,那些藍家來的高手太多而且太強,我根本幫不上什麼忙,只好在一旁看著。”

“你父親當真什麼也不懂,他很愛你母親,甚至還讓你跟你母親姓,但他不能保護你母親,甚至不能保護他自己。他居然把你丟下,一個人跑回來找你母親,但是孱弱的他被戰鬥的餘波波及,重傷垂危,你母親因而大怒,出手不再留情,把來的人全都打成重傷,她的七叔更是被打成殘廢。”

“然後你母親抱著你父親一字一頓地說要和藍家一刀兩斷,那淒涼的背影我永遠不會忘,她帶著你父親四處求醫,但最後他還是傷重而亡,自那以後,她帶著你音訊全無,我到處尋找她,卻找不到她的蹤跡。”

藍若忽然想起那天在幻術中看到的情景,母親抱著父親,散落一地的花瓣……

藍若急忙問道:“那,為什麼我會被丟在孤兒院門口,母親她不要我了嗎?她到哪去了?她應該還活著吧!初次見面時,你為什麼說她死了?”

阿修羅的目光中漸漸變冷,說道:“是藍家,毀了她的一切,毀了你的一切……也毀了我的一切。”

“你母親消失後不久,藍家突然有了大麻煩,據說是數十多年前曾經被擊退的仇敵又來襲了,整個銀雨之國都戒嚴,離藍家方圓百里之內都不準進入。”

“我也不清楚,究竟是什麼東西能讓藍家也如此恐懼,但是藍家是真的慌了,它通知各大國,請求各國幫忙搜尋你母親的下落,只有你母親能挽救藍家,是不是很諷刺,他們剛剛親手摧毀了她的幸福,現在又腆著臉尋求幫助。”

“你母親聽到訊息動搖了,雖然她說過要與藍家一刀兩斷,但是那裡畢竟是生她養她的地方,那裡有她的親人,她最後還是決定孤身一人前往藍家,她料定此去兇險,所以沒有帶上你。”

“她希望你像個普通人一樣活著,所以她把你放在了孤兒院門口,但是,她不願意憑她自己的意願決定你的人生,那樣,就和藍家的做法一樣了。所以,她給了你安寧的權利,也給了你‘藍’的姓氏,由你自己選擇。”阿修羅說完緩緩閉上了眼睛。

藍若眼前回閃起那時的情景……空曠的街道,破敗的孤兒院,女子的聲音淒涼而悲慟:“姓氏和安寧,你自己選擇吧。”

“她……怎麼樣了。”藍若聲音顫抖。

阿修羅聲音悲愴地說:“等到我趕到藍家時,藍家的人告訴我,她……和敵人同歸於盡了,那之後,我留在了北境,一直在尋找你。”

藍若的眼神一下子暗得失去了色彩,胸口一股上湧的氣一下子失去了動力,幻想全部碎成冰冷冷的現實,扎得藍若的心生疼。

“你恨我嗎,她希望你普普通通地活著,我卻告訴了你一切。”阿修羅問道。

“不,這都是我自己的選擇。”藍若徐徐說道,他還記得,那時他為什麼選擇跟著阿修羅,他羨慕那些上學的孩子,而且他很想要一個像阿修羅一樣的父親,僅此而已。

“義父……你認識我母親比我父親早嗎?”藍若忽然問道。

“當然比你父親早。”阿修羅說道。

“在哪認識的?”藍若問道。

“在……法之國。”阿修羅眼神中閃過了一絲異芒,略微遲疑了一下。

“你和我母親究竟是什麼關係?只是普通朋友的話,不會為她做這麼多也不會這麼瞭解她。”藍若問。

阿修羅深吸一口氣說:“我喜歡她,但是我只希望她幸福就好。”

藍若沉默許久問道:“我父母叫什麼名字?”

阿修羅說:“你母親叫藍零,你父親叫木櫻。”

藍若回到宿舍,一個人躺在床上,腦海中滿滿的都是父母和藍家的事情,他陷入在矛盾與糾結中。

現在,藍若知道了自己在藍家還有那麼多親人,可是,自己現在應該怎麼面對他們呢?

正是這些所謂的親人,毀壞了自己的家庭,害死了自己的父母,讓自己的童年充滿了不幸,原諒他們嗎?憎恨他們嗎?……

他閉著眼想著,漸漸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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