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葉縣是大唐最西陲的邊鎮,也是三個月前隨著安西都護府的設立而新設立的縣,只是短短三個月內,碎葉縣便已死了三任縣令,沈行知正是要去做第四任縣令。
“你以為仙人便可逍遙自在?實話告訴你,即便成仙還是螻蟻而已。其實讓你做碎葉縣令,是老夫上書陛下安排的,這九死縣令,實則蘊含天大的機緣.......”虞世南似乎真的時日無多,他沒有與沈行知繞彎子,一句話就讓沈行知聽得驚駭不已。
“這?是老師安排的?”沈行知一臉震撼,心中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接著虞世南繼續說道:“學識之上為師已無可授,所以便冒著天罰送你這場機緣,你去西域需處處小心,但只要一心為民,這殺劫並非無法可破。”
“為師時日無多,也沒什麼送你的,這個字是最後一點精氣神所寫,你便留在身邊做個念想。切記‘為官之道,以民為先。’”虞世南說著還從被褥下遞出一片紙來。
沈行知接過一看,上面只有一個‘蟬’字。
看到這個字,沈行知很自然地想起虞世南的一篇傳世名詩,題目便是蟬。
這首詩自然是詠蟬之高潔,說的是為人之道,沈行知心想這應該是恩師對自己的期望。
“弟子謹記老師教誨。”沈行知貼身將寫著‘蟬’字的信箋收好,恭恭敬敬的對虞世南磕了幾個頭。
有朝廷任命在身,沈行知無法在長安多做停留,因此離開了虞府便踏上了遠赴西域之路。
這一路上沈行知都在想,既然虞世南明知碎葉縣這個地方有問題,為什麼還上書李世民要自己去當這個縣令?
而且沈行知注意到,虞世南在臨別時提到了仙人,還說到了天罰,似乎自己這個老師也不簡單?
這一路上沈行知不時觀摩虞世南送給自己的那個‘蟬’字,既沒有小說中大儒墨寶的神奇,也沒有什麼水火不侵,即便自己一有時間就臨摹,這個字本身也沒有發生什麼變化。
當然不斷地臨摹寫字,對沈行知也還是有好處的,至少寫字養氣還是能讓人心靜,慢慢的念頭越發純淨,思緒也順暢不少。
“或者說是什麼勢力要碎葉縣令接連暴斃?那個地方連像樣的城池都還沒有,治下漢胡百姓加起來也不過幾萬人,幹嘛非和這個芝麻縣令過不去?”沈行知實在想不出來,碎葉縣令這個官職究竟招誰惹誰了?
“難道和西遊有關?這西遊路上怪事多,說起來碎葉縣應該就是唐三藏離開大唐的最後一段路程,難道在這裡還會發生什麼?好像《西遊記》裡沒有這一段啊!”想來想去,沈行知最後還是將之與三藏西行聯絡在了一起。
經過三個月的長途跋涉,沈行知終於來到了安西都護府駐地龜茲,拿出吏部的任命文書,沈行知領到了碎葉縣令的大印。
沈行知注意到,自己在辦理交接手續時,整個都護府的官吏看自己眼神都有些別樣,整個過程雖然異常順利,但好像大家都刻意躲著自己。
至於為什麼,沈行知不問其實也知道。
最後都護府給沈行知派了一隊士兵護送他上任,這些人也是他在碎葉縣的班底。
很快漫漫黃沙之中,一架馬車在十幾個騎兵的護衛下,繼續一路向西而行。
沈行知坐在馬車中,正在回想剛才與騎兵隊長霍無疾的對話。
“前幾任縣令都是怎麼死的?”沈行知只問了一句。
接下來霍無疾就幾句話講的明明白白,好像這樣的回答他已經輕車熟路了。
“應該是在睡夢中死的,原本都還好好的,第二天一早就發現死在床榻上了。”
“門窗緊閉,屋內沒有打鬥痕跡,縣令們身上甚至連掙扎的痕跡都沒有,每一個都走的很安詳!”
走的很安詳,沈行知可不希望自己也那麼安詳的就走了,好在一切謎底就要揭曉了,因為今晚他就會住進素葉鎮的臨時縣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