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知依舊保持著微笑,他略帶疑惑的說道:“本官聽聞那大雷音寺便在天竺國,不知這天竺國與大唐相比誰強誰弱?兩國百姓誰又過得更好?”
聽到沈行知的問題,三藏明顯愣住了,他明白沈行知給自己出了一個難題。
三藏也沒去過天竺國,他不能直接說天竺比大唐更繁榮昌盛,但也不能說大唐勝過天竺,如果是這樣回答,那不是等於說佛祖腳下的國度還沒大唐好,那真經又如何使大唐變得更好?
所以三藏只能回答道:“貧僧未曾見識天竺國,也不知兩個之間有何差別,若他年貧僧還能重回大唐,定為縣令大人講述天竺風土人情。”
“啊?原來法師也不知天竺是何樣?豈不是說法師也無法斷定天竺勝過大唐?”沈行知故作驚訝的說道,雖然只是尋常的疑惑,但已經無形中開始質疑那真經究竟對大唐有沒有用了。
三藏一時啞口無言,但沈行知卻知道,就算這裡是洪荒世界,就算是靈山腳下的天竺國,也遠遠比不上大唐,而且根據西遊路上那些國家的表現,信仰佛門的國家治理的都很一般,換句話說以佛門教義治理國家水平是真的差。
“唉,本官鎮守碎葉也有大半年,也見過西方不少國家的商人,他們不遠萬里前來大唐,只為求購我大唐尋常絲綢布匹,學習大唐的知識技術,他們對大唐都無比敬仰。也有大唐商人遠赴西方諸國,卻沒有一個留戀他國之好的,法師你說這奇怪不奇怪?”沈行知一臉疑惑的繼續說道,他顯得很是不解,而他這一問讓三藏徹底啞口無言了。
空氣再次變得安靜下來,猴子雙目微閉的看著沈行知,這個活了幾百年的妖猴,心中對沈行知的評價又高了許多:“這小縣令還真有些手段,他竟然在動搖小和尚的心境,雖然沒有一句直接抨擊佛門的話,可每一句都足以讓小和尚佛心大亂,這比殺人誅心還狠啊!”
此刻除了猴子冷眼旁邊外,兩界山西側虛空中五方守護大力神一個個看的心驚膽戰,他們可都知道三藏乃是佛祖二弟子金蟬子轉世,現在金蟬子還沒走出大唐,佛心就開始動搖了,這要是再不阻止,西行計劃怕是都可能泡湯了。
只是即便五方守護大力神也無法出手干預,因為兩界山早已被大唐人道氣運籠罩,甚至已經與國運連為一體,加上三千大軍駐守,就算大羅金仙來了也要付出極大的代價承受氣運反噬。
“阿彌陀佛,世人常為表象迷惑,佛其實無處不在,只是人心蒙塵佛法不顯,貧僧西行取經,便是為了佛光普照世間。”許久之後三藏寶相莊嚴的說道,他的意志再次堅定,好像沈行知說的那些並沒對他產生影響。
沈行知見狀也沒有一絲意外,反而很是佩服的說道:“法師之言真是令沈某茅舍頓開,只是可惜法師現在是出不了關了。”
“這又為何?”三藏眉頭一皺連忙問道。
“哎,法師隨我上關樓一看便知。”沈行知無奈的答道,似乎他並沒有阻止三藏出關的意思,而是有什麼意外讓三藏無法離開。
說罷沈行知就轉身踏上石階,三藏緊隨其後登上了關樓。
站在關樓的牆垛後,沈行知還沒說什麼,三藏就看到兩界關西側的大地上煙塵四起旌旗獵獵,突厥大軍如潮水一般在大地上湧動,那千軍萬馬之下,兩界關仿若驚濤駭浪中的一葉孤舟。
“我知法師心中有佛,那佛就在西方靈山。不是我要阻法師出關,而是突厥大軍已經將兩界關圍困,於公於私本官都不能見法師身陷危險。”沈行知伸手指著西方,他神情坦蕩的說道。
三藏正欲開口,打算再爭取一下,不過他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卻聽沈行知繼續說道:“其實.......本官心中也有佛,不過我的佛不在西天大雷音寺,而是在我的身後......就是我身後那億萬大唐百姓。我願用我的一切,來守護我心中的佛!”
忽然沈行知張開雙臂,那樣子就像用自己的身軀將兩界關護在了身後。
此刻他的前面是潮水般洶湧的突厥大軍,身後是孤零零的兩界關,竟有種莫名的悲壯與豪邁。
三藏正好站在沈行知身後,眼前的這一幕不禁讓他心中一顫,讓他感覺沈行知的形象頓時無比高大。
“原來沈縣令心中也有佛,只是這佛不在諸天佛國,而是那些讓他用性命守護的大唐百姓。那麼我的佛又是什麼?真的只是高坐靈山的佛祖嗎?”三藏的佛心開始動搖了,不是他不信佛了,而是他第一次認真思考起來,自己心中的佛又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