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三藏返回碎葉城的第五天,一支三千人組成的運輸隊伍從碎葉城出發朝兩界山而去,他們帶去的就是兩界山唐軍的補給,有弩箭兵器還有糧食。
在隊伍之中有一個特別惹眼的光頭,他牽著一匹白馬走在隊伍中間,白馬還套上了夾板拉著一輛木板車,車上裝的是一袋袋烙好的餅。
“光頭哥哥,聽說你要往西邊去?那西邊有什麼好的,就為了你說的真經嗎?”三藏身旁還有一個小姑娘與他並肩而行,小姑娘一邊說話還在腰間袋子裡抓出一把豆子餵給白馬。
“是啊,去佛祖那裡求去真經,讓這世間再無苦難,也再無戰爭。”三藏往著西方說道,取經依然是他心中的執念和使命。
小姑娘看三藏一臉虔誠的樣子便什麼也沒說,只是笑了笑了,三藏能感覺到小姑娘好像並不相信,於是問道:“你笑什麼?”
“我笑佛祖真是奇怪,他想讓世人信仰他,可有好東西還藏著掖著,一部真經還要光頭哥哥走十萬八千里,歷經千難萬險才能得到。他為什麼不直接讓人過上好日子呢?那樣大家不是自然就信他了嗎?”小姑娘一臉天真的說道,她的眼中沒有絲毫雜質,清澈的如同春季的素葉水。
“這是佛祖對世人的考驗吧,就如同只有虔誠的信徒才能往生極樂。”三藏若有所思的說道,這個回答他到沒怎麼思考,這些問題作為佛門弟子早是習以為常。
不過下一刻小姑娘卻又繼續說道:“以前這個地方盜匪橫行,突厥人也時常來劫掠,我們一家人常年居無定所東躲西藏,那個時候我甚至以為被這個世界遺棄,神佛不會庇佑我們,沒人會管我們的死活,直到縣令大人來了以後,一切都開始改變了。他沒有要求百姓什麼,而是為我們修建城池,為我們抵禦突厥,無論胡漢他都對我們一視同仁,我們原本也不信他,但現在沒人不信了,我覺得縣令大人才更像是光頭哥哥口中的佛。”
“所以縣令就是你心中的佛嗎?”三藏忽然變得悵然若失,他看著小姑娘認真的問道。
而這一次小姑娘也異常篤定的答道:“如果這世界真有佛的話,那我願意相信縣令大人就是真正的佛!”
沈行知根本不知道三藏和小姑娘的這番對話,也不知道自己在百姓心中的威望已經如此之高了。
其實這一切也都是沈行知應得的,因為從他來到碎葉縣的那一刻起,他確實全心全意的在為百姓們謀福祉。
接下來的路上三藏沒有再說話,他的內心正在進行著天人交戰,有時候最直擊心靈的言語往往就是最平凡的話。
“一部真經真的就能救世人嗎?”三藏第一次產生了懷疑,而這樣的懷疑直接開始動搖他西行取經的決心。
當三藏前往兩界山,心境產生著巨大變化時,虛空之中觀音所化的長眉老僧已經氣得快要跺腳了。
他能察覺到三藏的變化,可是礙於大唐人道氣運封鎖,他無法直接出手干預三藏的心思,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三藏被一步步帶偏。
“攻破兩界山,殺光這些刁民.......”長眉老僧已是怒不可遏,他直接對黑熊精下令道。
黑熊精正在突厥大帳之中,他頭頂的頭箍忽然亮起微弱的光華,而後一個無法違抗的意志出現在腦海中,正是要他攻破兩界山,殺光那些大唐刁民。
今日已是突厥進攻兩界關的第六日了,兩界關西側堆滿了數萬具突厥奴隸的屍體,而兩界關的大唐守軍已經沒有守城的器械了。
黑熊精走出大帳,目光正好看向關樓上的沈行知,而沈行知也正好看到了黑熊精。
“怎麼會是黑熊精?他頭上怎麼戴著那麼個東西?糟糕......看來因為我改變了劇情,觀音已經先一步收服了黑熊精。”沈行知看到黑熊精的頭箍,心中也是不由的一沉。
倒不是他有多擔心黑熊精,雖然黑熊精近戰實力很強,但沈行知自認還有一戰之力。他真正擔心的是黑熊精頭上出現的髮箍,說明觀音已經在兩界山附近了,說不定現在就隱藏在虛空中,隨時可能對自己造成致命一擊。
黑熊精一走出大帳,他腳下一步跨出,魁梧的身軀就直接踏入虛空,站在了與兩界關平行的位置,一步步的朝關樓走去。
見黑熊精打算親自出手,沈行知身後十二元辰劍顯現,十二柄後天靈寶飛劍環繞成圈,他也一步踏出關樓,兩人的氣機在虛空碰撞。
沈行知已經是人仙,這種腳踏虛空的基本手段還是不在話下,加上他身後有後天靈寶飛劍環繞,看上去賣相比黑熊精還好。
“沈縣令咱們又見面了,今日這兩界關必破,安西都護府也將覆滅,所謂良禽擇木而棲,只要你願意率部投誠,本國師可向你保證,我大軍所到絕不濫殺無辜,並且我可以做主,以後這片土地和子民將交給你統治。”黑熊精的聲音很大,大到兩界山所有人都能聽見,甚至連距離兩界山還有十幾裡的運輸隊伍百姓都能聽到。